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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越亮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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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年07月21日 08:56:57

越走越亮

■ 张明

    在南京这样一个人潮如涌、车水马龙的城市,上班不是件容易的事。开车堵,坐公交堵,这几年地铁上也并不宽松。十年前的一天,那时还没有地铁,被爬行的公交车憋得忍无可忍的我,终于下决心步行上班,从此成了不变的习惯。即使后来有了地铁,我也是半步行半地铁,不弃行走。思路不堵了,脑子就亮了。
    一开始走路当然是累的,会觉得路很长很远,似乎走不到头。但一天天坚持走下去,你会发现,路还是那段路,却好像不那么长了。再后来,你甚至会觉得路有点短,没怎么在意就快抵达终点了。这是因为,起先我们对这条路上的一切都陌生疏离,路是路,我是我,隔膜生成了漫长。到后来,沿路的风景了如指掌,我们完全把自己融进去了,路就是我,我就是路,亲切消弭了距离。
    步行途中是有许多风景可看的,不仅是自然风光,更有人和自然、人和人、人和书、人和狗相处的种种动人画面,有时候静止得像一幕舞台的背景,有时候跃动得像一部3D电影。但最让我沉醉的不是这些景致,而是把天走亮那一霎的豁然。
    把天走亮吗?难道黎明不是冲破黑暗来临、晨曦不是划破夜空报晓的吗?是的,天总是自己要亮的,但确实常常也是人走出来的。我起得很早,出门时往往月亮还挂在空中,路灯还闪亮行道。有雾的早晨看不清前路,冬天的清晨呼啸着寒风,这时候就会觉得自己是个独行客,有点想返回去坐公交或地铁了。但是,一步步向前走,路灯渐渐熄灭了,月亮渐渐隐去了,小路渐渐清晰了,天际一抹抹浅红嫩黄青黛缠绵交织的云霞出场了。那一霎,与天地万物同在同生的欣喜迸涌心头。继续走着走着,天空终于大亮,那一刻,俯首看自己行走的脚步,仿佛这光亮真是自己走出来的,是那刚刚抬起的一步划亮了天穹。那一刻,屈子“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抚余马兮安驱,夜皎皎兮既明”的诗句变成了眼前现实的图画,我的心也随天空而大亮,随阳光而灿烂。
    路越走越短,天越走越亮,需要有坚持的毅力。如果走了数日就觉得不堪其累,中道而废,待你迟迟出门时看到的就永远是天亮的情景。春眠不觉晓的人永远不知道天是怎么亮的,永远不知道在他酣睡之时,早行人已经一路采撷了四时苏醒的簇新风光,领略了天地赋予的通透光亮,汲取了万物孕育的灵气精华。在电梯里回答同事说自己早晨步行了70分钟时,两个小姑娘惊讶地伸了伸舌头。其实,像她们这样风华正茂的年龄,只要肯迈步,走一个多小时算得了什么呢!
    流行着这样一句话:比你优秀的人比你更加勤奋自律。是的,许多人已经非常优秀,但是仍然持续地在努力着,从不松懈,让小进即满的我们汗颜。生于1949年的村上春树长年坚持慢跑,既获得了结识形形色色人的喜悦,又获得了支持高强度写作的体力。他说:“‘痛楚难以避免,而磨难可以选择’,每当我长跑的时候,脑海里就反复出现这句话。”他是自觉选择了一种严苛的生活啊!
    勤奋,无非是在重复做着一件简单的事;自律,无非是在认真做着一件重复的事。然而,坚持这样的重复之路、认真之路,我们就可能成为行家、成为专家。请注意我用了“可能”二字。这里面有一个心态问题,就是相信天道酬勤,但同时不斤斤得失,行进途中永远保持“但行平等事,不用问前程”的旷达。没有什么功名比心的健康丰润更重要更有价值!把每一个醒来的清晨都当作新生,把每一条走过的街巷都当作起步,安心笃实地走下去,那么,我们每一天都会是一个用功勤勉、意气风发的“初人”,就会成为心灵的赢家。
    心若平,则长路不遥、弯路不曲;得也虚怀,失也释怀。心不平,则陡路愈峭、狭路愈窄;得则傲然,失则颓然。历经沧桑、阅尽兴衰,路依然行在足下;遍尝冷暖、走过沉浮,心依然越来越亮,那才是花枝春满,天心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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