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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凝望与回首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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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12月07日 09:36:33

2018,凝望与回首

□ 李晓/文

    在时间的苍茫里,有时忍不住感叹人类的卑微渺小。
    时针轻轻往回拨,在2018年将要燃尽的晚霞里,我喃喃着念出一些从未谋过面的国内离世名人:饶宗颐、王丹凤、师胜杰、单田芳、常宝华、朱旭、金庸、李咏……在2018年的微信朋友圈里,这些人的离去,引发过无数缅怀感念,顿觉人心温润无比,常念活着美好不易。
    有一句话深入我心,它大意是这样说的:一些人,如果你久未联系,说不定哪天就会丧失联系的勇气。而今的朋友大多在微信里闪烁着。2018年,我清点删除了微信里一些几乎没有联系的好友,不过几个老朋友,我从没添加微信,我的理由是,在现实生活里有温度地往来,酒肉还得穿肠而过。
    比如老侯,他有时请我出来吃饭,我刚刚答应又突然反悔了,索性关机。我有时就是这样一个人,下一秒就彻底否定了上一秒的念头,左右手互搏把自己搞得很是疲惫。有天见面,老侯批评了我。他说,你想想,我们乐观地估计一下吧,就算活到90岁,我们一年见一两次面,还能见多少次面?即使你顽强地挺到了90岁,你能保证自己不坐在轮椅上,痴呆了?我觉得老侯的话真是语重心长,他是我多年以来的心理按摩师。与老侯这样的人来往,像老炉火一样温暖着故人心。
    2018年里,一些人眼袋累积,一些人腮帮子上鼓起了肉,一些男人发际线抬高,其中几个男人似乎是一夜之间就秃了顶。这一年秋天的早晨醒来,我在枕边发现了6根头发,我站在阳台把它缓缓抛向空中。其实人也如树,到了某个季节,是有落叶簌簌的。
    2018年,在都市的灯影里,我们到底又需要什么样的精神烛火来慰藉时常漂泊的心?手机不停刷屏的碎片化浏览带来了更深的焦虑。我对一篇好文章的阅读,大多还是依靠纸上进行,对纸的摩挲本身就是一种温度,它似乎与沉淀的心更容易贴近。这一年的阅读有些慢,有些暖,一如望到了从前的天色。在2108年岁末,我重温的一本书是张岱的《夜航船》。我从旧书柜里取出这本1996年6月9日买的书,发黄书页中已有虫蛀的粉末,轻轻一抖,落下的仿佛是时光囤积的尘埃。
    2018年,与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我爸喜欢坐在那把老藤椅上翻看家里老影簿,我妈还是常常半夜里爬起来,在柜子里收拾旧衣裳磨磨蹭蹭等来了第一缕晨曦。我走在路上,有时想起妻的模样,想把她拥入怀中,就曾经说过的错话和做过的错事向她认个错。
    2018年即将远去,在我们的生命纪年中,它或许只是普通的一页,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涛骇浪。但每一天早晨出发的姿态,都如晨风中掀动的大鸟翅膀;每一个夜晚的降临,归航者都有港湾平安抵达。
    愿来年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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