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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在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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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8月17日 08:38:10

我  在

□  张明/文
 
    那天清晨,我又来到了二条巷。师母发来短信,让我去取周勋初先生90岁寿辰专刊。按响门铃的那一刻,学生时代的虔诚依旧,温暖的情愫袅袅浮起。
  二条巷,南京鼓楼的一条寻常巷陌,但对我来说却极不寻常,这闹中取静、不事雕琢的所在,住着南京大学的诸多名师。34年前的那个春节,我和同学们第一次来到这里向老师们拜年。楼老旧,房狭小,光暗淡,没有想到,我们敬爱的老师们就是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做出了大学问。印象更深的是,一栋栋楼高低错落,也不按数字的顺序排列,有的要经过迂回的小路,有的要迈上斑驳的台阶。然而,正是这弯曲僻静、拾阶而上的画面,多少年来一直萦回在我的脑海,让我愈来愈深地体会到“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真义。
  毕业后,我离开了学校,却始终没有远离二条巷。多少次,我来到这里听周勋初先生谈经论道,汲取学术的营养;多少次,我来到这里听朱家维先生娓娓忆往,抚平内心的焦躁。每当走进小巷拐进小区大门,就会情不自禁放慢脚步,怀着学生的恭敬和羞涩轻轻伫立老师家门前。有时,看望完老师,我会特意去走那些有着历史的小路和台阶,仿佛看见当年的老师们又从那里走来,怀念的泪水不觉盈眶。这才知道,在职场上走了那么久的我,心原来一直就在这条巷子里。更令我不得不敬畏天意的是,前年,我居然搬到了这条巷子里办公!从此,我有更多的机会去看望老师,去小区漫步。我还是会特意在那些有着故事的小路和台阶上流连,体悟这曲径之中的幽、回转之间的美。在职场上走了那么远的我终于明白,老师们的精湛学问都是走过了弯弯曲曲小路后沿阶而上,才达到奇伟瑰怪的高峰,当下在职场上遇到的困难都是必经的曲径,只要不忧不惧,我们终会走出徘徊登阶前行,转折终能成为柳暗花明的新景。虽然许多老师已驾鹤远行,但他们的精神仍然留在这条巷子里,我也在对这曲径石阶一遍遍的萦绕中,把自己的情怀深深埋植在这里。亲爱的老师们,你们安心吧,学生永远在这里,我一直追随在你们的身影里。
  命运的玄妙莫测孰能不惊叹,生活的起承转合焉敢不感恩!冥冥之中,是哪一双神奇的手,引领我们走上前辈曾经走过的路,使我们实现精神的会师。省委党校搬迁后,许多人都怀念原来那所有着民国建筑的党校,而我却分外喜欢这新址。每当听说要去党校学习,我都莫名地兴奋。清晨和傍晚,我常常绕着学校一遍遍地走啊走,总也走不够,不觉单调,不知疲累。那带着滴滴夜露的花草,那仿佛就是从教学楼顶上升起的旭日,那把长长树影投射在地面的路灯,在我看来都那么亲切,仿佛相识已久。曾经和朋友说起这份特别的感觉,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直到有一天父母来南京,接他们回家的路上,车经过党校时,我对父亲说:这就是我们新的省委党校,我经常来这儿学习呢!父亲往车窗外望去,只是一瞬,他就脱口而出:“哦,这里是童家山吧?是原来的南京机械制造学校,我在这里读了4年中专呢!”只是一瞬,我就惊呆了!说不出一句话的我,心里却是潮起潮落。快60年过去了啊,这里早已没有旧日的一丝容颜,老父亲却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学校!快60年过去了啊,我却踏上了父亲走过的求学之路!《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的旋律在我耳边响起,原来,这里有父亲的足迹、父亲的身影,所以我才会有似曾相识的心动;这里有父亲的“草原”、父亲的乡愁,所以我才会有恍若前世的亲近;离开南京这么久,父亲原来一直在他的校园里;离开父亲这么远,我原来一直跟随在父亲的背影里!
  二条巷,童家山,这原本与我全然无关的地方,现在却成为我生命的美丽风景;二条巷,童家山,这原本具体实在的地方,在我却超出了地理的意义而成为一种精神象征。我在这里怀想,我在这里洗礼;这里是我倦鸟归飞的长亭,这里是我吟啸徐行的驿站。每当踏上二条巷曲折的小路,每当走进童家山明亮的课堂,我都会清晰地知道,无论世事如何回转,无论前路如何盘旋,我永远是一个学子,我一直走在老师的目光里,我一直走在父辈的履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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