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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军人情结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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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8月03日 08:33:22

母亲的军人情结

■  白俊华/文

    母亲有两样特殊的宝贝,多年来一直压在箱底,如果没有极特殊情况,是不允许别人触碰的。平时,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拿出来端详。每每看着这两件特殊的宝贝,母亲的视线就无法挪开,即使身边有人,她也似乎感觉不到。
    一样宝贝是烈士证书,用布包得严严实实。母亲不足两岁时,外公响应号召,毅然参军入伍,后来牺牲在辽沈战役的战场上。外婆弥留之际,把保存完好的烈士证书亲手交到母亲手中,并反复叮嘱,务必保管好。由于外公牺牲时,母亲还太小,对外公的模样根本没留下任何印象,所以每每想起外公,只能拿出烈士证书,就当看到了他。
    母亲只上过两年小学,没什么文化,但她却有一个特别的爱好——喜欢观看与战争和军人有关的影片。记忆里,家里条件稍好一些时,买了一台电视机。每晚,忙完家里家外的活计,母亲便坐在宽宽敞敞的火炕上,一个人握着遥控器,反复调台。如果哪个频道正播放战争片或关于军队、军人的节目,她便会立即停下来,专注地看。这时候,母亲是不让我们争抢遥控器的,除非调来调去,没有发现相关内容,她才愿意把遥控器交到我们手上。
    看电视时,母亲眼神柔软,神态安静,像在想着什么事情。不管长短,也无论白天多么劳累,总要把片子看完方才睡觉。这样的习惯保持了几十年,现在仍未改变。年龄稍大,我们一群儿女渐渐懂事,才真正明白母亲的爱好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们从不打扰,有空还会陪她一起看。有时,看完一部影片,母亲会轻柔地给我们讲起外公的故事。这些故事,母亲没有亲历过,也都是外婆在世时,一次又一次讲给她,她牢记于心,又讲给我们听。她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怀念和追忆着自己的军人父亲。
    另一样宝贝是我的家书。1990年我高考落榜之后,在父母的支持和鼓励下,我毅然选择了参军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武警战士。从走进军营第一个月开始,直到军校毕业五年多时间,我坚持每月至少给家里写一封信,一共写了76封。1995年底,家里装上了电话,联系方便了,有事没事就打个电话,写信的习惯就此搁浅。这些信,记录了我从普通青年,到合格士兵,再到一名军官的所有磨练和心路历程。可以说,里面有我从军岁月前五年的点点滴滴。
    76封,一封不少,都被母亲按照时间顺序整整齐齐收好,用一块红布包起来,放在箱子里。没事时,母亲会取出包裹,从第一封信开始,把所有信件翻看一遍。她识字不多,看信对她而言,是一份牵挂,一种情感,一个企盼。
    听家里人说,当时只要收到我的信,母亲就立即让弟弟妹妹念给她听。听信时,她脸上有时挂着甜甜的笑,有时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我知道,母亲微笑,是因为我在信中写满了成长进步的喜讯;母亲含泪,是因为我提到了艰苦环境的磨砺。
    现在,母亲依旧保持着每晚上看战争片或军人节目的习惯。尤其看到有关武警部队的节目,她总是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说电视里有个人像我。我说,你看到每一个穿军装的人,都像我吧。母亲就笑,很爽朗的那种。有几次回乡探亲,邻居们都和我说,母亲只要一谈起军人,总是神采奕奕,满脸自豪。我知道,她的笑,发自心底。
    如今,母亲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但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一直未变。喜欢军队、喜欢军人,是刻在母亲骨子里的万般柔情。这柔情,前面系着她的父亲,一名为国捐躯的军人;后面牵着她的儿子,一名为国奉献的军人。两名军人,是母亲一辈子的骄傲。我知道,还有千千万万像母亲一样的母亲,用自己一生的情感,为军人撑起一片蔚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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