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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与座儿及其他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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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5月25日 08:36:16

戏与座儿及其他

□ 南舟/文

    全国各地新建了很多大剧院,都那么新派、漂亮!每到一地总琢磨能去里面看看戏。最近在合肥遂愿,在合肥大剧院连看两场京剧,一是《巴山秀才》,一是《断密涧风云》。戏很不错,剧团是台北新剧团,主演是李少春之子、知名李派京剧传人、京剧名角李宝春。
    《巴山秀才》说的是光绪年间四川省巴山县久旱不雨,百姓聚集县衙请愿,要求开仓放粮赈灾未果,转请秀才孟登科具状要告贪婪县官孙雨田。不想孙雨田到总督府谎报灾情为民变,总督怒饬剿办平乱屠城,巴山县天灾人祸,哀鸿遍野。秀才夫妻幸免于难,挺身上告孙雨田渎职,后又利用试卷书写冤状,获朝廷派遣钦差查究。殊不知朝廷上下官官相护,巴山县惨案真相虽已大白,秀才却在预谋下,饮“御赐”鸩酒而亡。
    《断密涧风云》是京剧传统经典修编:把梅派经典《虹霓关》与裘派经典《断密涧》连在一出,演出投唐前后的王伯党。梅派的《虹霓关》很早就扬名海外,剧中王伯党和东方氏男女对打,身段优美、唱腔动听,更像是男欢女爱的求偶舞。《断密涧》又名《双投唐》,是著名的生、净唱功戏。把两戏修编在一起,在纯老戏的唱作之余,用一种新观点来看人性。
    关于戏的内容与形式优劣已有行家点评,这里无须赘言,更想说的是“座儿”。什么是“座儿”?京剧大师梅兰芳把观众称为“座儿”,形象得很。为了“座儿”,梅兰芳可谓呕心沥血,不敢有半点松懈。
    我在合肥看的两场戏座位都相当好,头等的。第一场朋友赠送,第二场自费。购第二场票时我问售票员昨天上座几成?“三成多点儿”,听罢确实小吃一惊。第一场演员谢幕时我曾回头,看着人头不少。可是数字在那,卖票的谁不愿多卖多报?票价呢,最高100元,最低30元,听罢又小吃一惊。在北京这个档次的京剧这票价几乎是天方夜谭啊!稍一算计,那就买30元的吧,经验和昨天的上座率告诉我,准可以最少的钱坐最好的座。果然如此,没对号入座,我坐了一排一号,回头一看大约还是三成多座。
    三成多的观众是“座儿”,那六成多的是座位,空座位,看着令人惋惜、叹息,这么好的戏,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多的座位白瞎了!
    京剧的“座儿”怎么了?其实我看到的问题,人家李宝春早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就像他《断密涧风云》两个创新出来的贯穿角色——“辛知”与“杜明”。李宝春说:“一传统戏曲如今不管新戏或老戏的创作演出可说不易,甚难!但若说起来卖票可是难上加难,想起便有惊恐之感不为过。二若讲传统戏曲剧作与个人的获奖比起其他艺术形式都要多,电视的播放最多,内外行的剧评甚多,专案补助新剧目多,可观众竟多不起来。是否有适得其反之作为,或再多想点门路试试。”
    京剧“座儿”的不旺由来已久。为提升上座率,方方面面都使了不少力。央视戏曲频道的“梨园闯关我挂帅”“角来了”等等各种努力,可谓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但正如李宝春的话,“可观众竟多不起来”。
    梅兰芳、谭鑫培、马连良时代,红了一大批角儿,也培养了一大批京剧粉丝,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包括老佛爷的喜欢和主流艺术的地位等等。样板戏类的现代京剧在“文革”中一枝独秀,广播、电影、文艺宣传队使之无处不在,无人不听,甚至无人不唱,这就硬生生地培养了一批观众。这段历史虽然扼杀了传统戏,却也强化了现代戏,总算也培养出一批现代戏的“座儿”。去年北京京剧院的现代戏演出季,票房还是很火的。
    每次看京剧,每每一散场,走在步履蹒跚的人流里,真是担忧美妙的京剧也会这样老化下去 。李宝春说他现在是迷茫中的奋战:“别让这些可贵的遗产变成无人欣赏的不动产便是了。”其实说老化,不仅是观众,很多戏也很老化了。所以“不让戏剧变得僵死,不让它成为博物馆里的木乃伊,当然就只有在传统的基础上,高明的、艺术化地创新,这才是真正继承了戏曲的精神。”这是李宝春的京剧精神。他在台上一定也看到了台下的“座儿”和座位,但在台上依然这样铆足劲来演,这是京剧的生命力啊!
    本来行文至此已经打住,不想投稿前又看了几场国家京剧院第一届武戏展演,其中一场《大闹天宫》盛况空前。演出前好几天票就售罄,我有幸在演出前几分钟蹭到一张“雅座”,其实就是“加座”,一把折叠椅,但相当满意了,几乎偷着乐!现场年轻人多,包括儿童多,这是京剧演出少见的;还有就是笑声多,悟空的幽默、顽皮、技艺引得孩子们笑声不断,大人们掌声不绝。谢幕时我把手机镜头从台上摇到台下,好家伙!梅兰芳大剧院的三层座无虚席,所有观众起立鼓掌,演员只好二次谢幕,场面壮观、喜人。
    此刻,戏与座儿可说是珠联璧合、相映成趣;此刻,京剧让人升腾起敬仰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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