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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扁担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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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5月04日 08:41:39

父亲的扁担

□ 孟宪丛\文

    春节前,我回老家看望老父亲。
  一进门,父亲就迫不及待地让我看看家里的自来水。水龙头一开,哗哗的水声像一首歌,唱响着父亲新年美好的前景。望着甘甜的自来水,我想起了伴随父亲大半辈子的扁担,想起了那扁担里悠长、凄凉而又动人的故事。
  我的老家在河北坝上的一个小村,全村有一百多户,住着三百多人。多少年来,每到冬春季节,村民只能凌晨3点起床到距村3里路的地方去挑水。这几年又遇上严重的干旱,更是缺水,以致全村的畜牧业发展缓慢,青壮年要留在村里挑水就不能外出打工挣钱。多少年来,人们想水、盼水,一直编织着关于水的梦想。
    由于需要远距离挑水,每家都有扁担和水桶。自从记事起,父亲的扁担就是一道我抹不去的记忆。
  父亲曾是生产队的饲养员,每天不知用扁担挑多少水,走多少路。他挑水从不歇息,两个肩膀轮流着挑,步伐从容,扁担悠悠。村里办红白喜事时最愁的就是用水问题,总要选四五个壮男人不间断地挑水。父亲因为身体棒,经常是其中的一员。每每谈起这些,父亲常常眯着眼好一番自豪。
  过年的时候,也是家家户户用水最多的时候,做豆腐、做粉条、打扫家、洗衣服、洗被褥等等,于是父亲便不停地挑水,肩膀不离扁担,扁担不离肩膀。大年除夕那天,父亲要倾家里的缸、盆、桶等所有能盛水的器具装满水,为的是过年那几天能好好地歇歇。在那些挑水的日子里,父亲在扁担吱吱声中默默守望,这其中的艰辛和欢乐又有谁知。
  水,是父亲心里一辈子的期待。在那些起早贪黑的日子里,他用扁担默默地挑出了全家人的希望和幸福;在春夏秋冬和风霜雨雪里,他用扁担演绎出了多少人间五味。
  2016年,县里实施饮水安全工程解决我村的饮水困难问题。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战,投资17万元、铺设管道3.5公里的引水工程终于建成,实现了自来水入户。
  自来水通水的那天,全村人声鼎沸,锣鼓喧天,狂喜的村民像中了百万彩票那般,男女老少热泪盈眶,庆贺祖祖辈辈多少代人的“水梦想”成真!父亲激动得手舞足蹈,捧着甘甜的水喝不够。村里的本家叔叔告诉我,通了自来水后,叔叔让父亲把扁担扔了,可他说什么也不扔,仍要继续留着。没事的时侯,父亲站在院子当中,久久地望着土墙上的扁担沉思。父亲对我说,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一生还能甩掉扁担喝上自来水。
  如今,在不大的院子里,老屋土墙上钉在墙里的两根木棍上,还支着父亲用过的那根木头扁担。一年多没用了,扁担显得很旧了,木头被风雨剥蚀的有些变黑,两端的链钩也已锈迹斑斑,失去了往日的色泽,不知不觉中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有了水,人们的生活开始转变。
  父亲告诉我,现在村里人开始养羊、养牛,青壮年们开始外出打工挣钱,有几户还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随时都能洗澡!原来想生二胎儿子的表哥,也主动退了生育指标,因为不用愁老了没人挑水了……
  我临走的时候,父亲喊住我,亲手接了一大杯自来水,硬让我喝下去。我知道父亲的心事,喝自来水,对于一个一辈子用扁担挑水的老人来说,是何等的幸福!我也明白,这杯水,是父亲对今后幸福生活的向往!我更明白,这杯水里还蕴含了父亲对惠民水利工程的感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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