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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畦春葱绿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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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4月08日 08:46:48

一畦春葱绿

■  刘世河/文

    前几天,跟着刚来的同事小赵一起回了一趟他郊区的老家。一进门我就被眼前那个一片生机盎然的小院给迷住了。
  小院是东向的,迎门一棵杏树,满树的杏花正开得热烈。靠南墙根儿郁郁葱葱的一排是冬青,还有几棵栀子树也是枝繁叶茂。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院子中央的一畦小葱,阳光下,嫩绿嫩绿的一片,煞是喜人。
“母亲每年都要在院子里为我种一畦小葱。”小赵不无得意地说。
  “为你?”
  “是的,为我。”见我一脸疑惑,小赵接着说:“一是我打小就中意这口儿,另外就是我一感冒就容易嗓子有痰,一咳就是好多天,母亲说这小春葱就有祛痰的功效,所以年年都种,绝对纯绿色无污染,每次都等着我回来吃。吃不了的,就割下来分送给邻居们尝尝鲜。”
  望着小赵一脸幸福的样子,我禁不住感慨道:“一畦春葱绿,浓浓母子情啊!”
  那顿午餐,我们吃的就是老太太最拿手的香葱小饼,还有小葱拌八带,小葱炒山鸡蛋,那种鲜美的味道,真是过齿难忘。更幸福的是,临走时老太太还特意给我装了一捆小葱。拿回家后,我照着她亲口传授的烹饪方法一展厨艺,直吃得妻儿大呼过瘾。自此,我也彻底爱上了小葱。
  许是骨子里总有那么一点文人的小矫情,凡喜爱之美食,除了满足口腹之欲,还偏要对其追踪溯源一番不可,非得吃出一点文化意味来才感觉是吃得其所。这一追溯才恍然,原来这鲜香味美的小春葱早已是历代文人雅士笔下的“熟客”了。
  “云髻飘萧绿,花颜旖旎红。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是白居易的诗;“丹葩信不类苹蒿,雨后常抽绿玉条。此草岂宜充鹿食,瘦茎却比沈郎腰”则出自宋代的陆文圭之手。葱上餐桌也已历史悠久,《礼记·内则》中就有关于“葱”的菜谱:“脍,春用葱,秋用芥。脂用葱,膏用薤”。民间也素有“常食一株葱,九十耳不聋。劝君莫轻慢,屋前锄土种”的说法。
  吃得最雅的当属近代的王国维,“玉盘寸断葱芽嫩,鸾刀细割羊肩进”,白玉盘中盛着切成寸段的柔嫩葱芽,操着鸾刀细细割开鲜美的羊肩,再以酒助兴,直喝到“红炉素面酲,醉把貂裘缓”好不酣畅。何以如此酣畅?原来立在一旁操着鸾刀细细割羊肩、切葱芽的是一位俏丽的佳人。所以有人说王国维的这首《菩萨蛮》简直就是一幅“雪夜佳人侍宴图”,我也深以为然。
  说到佳人切葱芽,不由得又对古人的想象力颇为折服。他们居然会把嫩白的葱白跟美人的纤纤玉指联系起来。
  《孔雀东南飞》中描写女主人公刘兰芝的手时就有“指如削葱根”的比喻,把手指比喻成削好的葱白,这与唐代诗人韩偓的“腕白肤红玉笋芽”有异曲同工之妙。宋代的曾觌也写过“檀槽缓垂鸾带,纤指捻春葱”的佳句。还有借春葱巧赞他人诗词之美的,比如黄庭坚的“君诗秀色雨园葱”一句,便是他盛赞惠洪之诗秀绝,如园里青葱,得雨更为鲜绿。
将女子的凝香玉指比作葱白,的确形象。但在我看来,这小春葱的属性本身就很像是一位女子,且既有北方女人的泼辣味道,又有南国佳丽的婉约之韵。因为它虽属葱类,其味道却是香甜的,香甜中又夹着点微辣,实乃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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