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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纪录片中的统计故事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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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1月05日 09:14:28

一部纪录片中的统计故事

■  际平\文

    上世纪20年代的天津南市是天津市井文化的缩影。如同北京的大栅栏、上海的城隍庙,这里有饭店、电影院、戏院、茶馆、旅店、报社、电台等,无所不有。在那个时代,突然有这样一个奇怪的身影出没在南市,他早出晚归,却仪态儒雅,他口音难懂,湖湘发音中夹带着洋文,却服饰高贵,西装革履,旋帽钢笔不离手。这个奇怪的身影名叫何廉,他是美国耶鲁大学的经济学博士,师从当时世界著名经济学家欧文•费雪,他还是天津南开大学的新晋教授。何廉不仅出没在南市,天津的地毯批发市场、棉花批发市场、货运码头也都有他的足迹……
    这一段描绘,来自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最近热播的6集历史人文纪录片《有个学校叫南开》。这部纪录片以百年南开的传奇故事贯穿,生动阐释了中国近百年历史长河的波涛中,老一代南开人教育救国的信念。本文之所以选择这一段开篇,皆因这个身影映出中国统计的历史光芒,而这个名字——何廉,我却刚刚知道。
    纪录片的黑白历史镜头把时空拉回到1926年的夏天。获得耶鲁大学经济学博士的何廉搭乘轮船从温哥华驶往上海。当时何廉怀揣上海暨南大学的教授聘书,月薪300块大洋。不想命运突然转舵,天津南开大学电邀何廉任南开大学财政和统计学教授,月薪180元。何廉坦率地说,京津是中国的文化中心,教育水准较其他地方均胜一筹。所以权衡之下选择了每月少赚120元的南开。
    那么,何廉为何经常出没南市?纪录片告诉我们:他想利用在耶鲁大学运用娴熟的经济语言,勾勒出一幅中国经济社会的素描画。
    可是现实很快让何廉止步,他觉得这张素描实在无从落笔,他说:“我是外来人,把他们吓跑了。如果我问他们有多少资本?他们就回答,没多少。如果我问他们挣多少钱?他们就回答,很少。我重复问有多少?他们答,很少。我又问你们每天干几小时活?他们答,很长。再问,多长?答,很长……真没办法。”
    何廉这是在进行市场调查,是想收集资料进行天津物价指数的研究和编撰。在那个时代的中国,指数是极其陌生的词汇。但何廉对指数却很熟悉。他曾为导师欧文•费雪做过物价指数研究的助手,曾为《指数百科全书》的编撰收集过数据。何廉为何选择从指数下手?他发现天津工商业虽表面热闹,却没有任何物价指数和生活费用指数的统计。
    看何廉堂堂教授出没于市井之地、商贩之间,不禁想,如今不仅搞统计的人熟悉“指数”,百姓大众大多也熟知,可有多少人知道“指数”在中国是怎样起步维艰?还有那些今天穿梭于市场的物价采集人员,那些为农普、经普等调查奔波基层的调查员,可知道统计调查早有前辈在前行……思维的穿越,让我感知到统计由弱到强的脉搏、由疏到密的足迹……
    纪录片讲故事讲得好,讲出了人生机缘的微妙。在何廉的市场调查难以进展的时候,一位地道的老天津、南开中学食堂总采办老林成为了他的帮手,使调查工作峰回路转。老林深谙天津市场的门道,尤对蔬菜、肉类市场门儿清,他帮助何廉摸清了不同商品的批发地和进货价这些商人们的机密信息,还从批发商手中免费得到上千册账簿。有些账簿延续20多年,几乎可以追溯到1900年以前。之后何廉又通过别的渠道收集到海关报关、汇率等多维度的统计资料,为创建《南开指数》奠定了基础。南开大学校长龚克说,《南开指数》不是一个指数,是一套指数。它有进出口贸易指数,有天津与上海外汇市场的外汇指数,有天津工人家庭的生活指数,是依据家庭消费品、食盐、酱油等40多种家庭日常消费品做出的指数。何廉主政的南开经济研究所还在《大公报》上开辟专栏公布物价指数。之后《南开指数》中英文对照版年刊问世。《南开指数》使南开大学声名远播并成为中国经济学的基石。全国抗战爆发后,日军炮轰南开,何廉主持的《南开指数》就此中断。
    在南开,何廉曾极力强调统计数字的学术价值,强调统计是了解中国社会的一条途径。他的话起初连校长张伯苓都质疑说,“你的方法像用显微镜观察大象”。何廉的理念和目标是为了实现经济学教学的“中国化”。他回国不久发现,不光在南开,在北京、上海、南京的大学里,研习经济的中国学生对美国联邦所得税可以滔滔不绝,却对中国古老的地租一无所知,对美国的证券分析课生吞活剥也要背下来,而中国却还并未发育出证券市场。很多学生对此也颇有异议,一位学生撰文《轮回教育》批此,在南开引起轩然大波。最终张伯苓痛定思痛,提出“知中国,服务中国”的办学原则和教育宗旨。南开大学校长龚克说,今天我们所讲的立足中国大地,办世界一流大学,与“知中国 服务中国”的思想一脉相承,这个精神是我们南开的一块宝。
    这一思想和精神凝练出“允公允能,日新月异”这一南开校训。“允公允能”意思是树立为国家为人民造福的大公之德,并且为此尽自己最大的才能和努力。
    薪火相传,纪录片把历史和现实交织演进。现在南开大学经研所的刘刚教授是何廉学术精神的追求者,他说采集到详实准确的数据是治学的第一步。
    也许是统计人的关系,我看这部纪录片,对何廉印象最为深刻。做纪录片的人在努力讲好纪录片中的故事,南开人在纪录片中努力讲好南开人的故事,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用数字了解中国、服务中国的何廉。这一点让我感到:统计人用数据、用历史、用文化、用人物、用传承等元素,讲好统计故事当是责无旁贷,当需殚精竭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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