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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戏絮语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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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12月22日 08:42:26

看戏絮语

□ 南舟\文

    最近接连看了几场京剧,有《三江越虎城》《朝金顶》《将相和》《秦香莲》,看得很过瘾。有意思的是,很巧,几出戏都有点小失误。
  先说两出武戏。《三江越虎城》说的是辽将盖苏文困唐太宗于越虎城,程咬金突围回朝求救;罗通、秦怀玉领兵救驾。尉迟恭怀恨取帅印时被怀玉殴打之事,故意使其力杀四门,罗通助秦击败盖苏文。这出戏是武生重头戏,出手精彩漂亮,开打勇猛火爆。而《朝金顶》讲述的是鱼精银鱼大仙兴风作浪,海瑞运粮受阻,祷于金顶山玄天大帝。玄天大帝命周仓、二郎神降妖护粮,鱼精被擒。这出戏的最大看点是武旦“打出手”等多种武打技巧,打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京剧里有很多武打场面,表演非常精彩,难度也非常高,所以看武戏既开心过瘾也提心吊胆,生怕演员有什么闪失。我看的这场《三江越虎城》,演秦怀玉的演员在表演一个繁复高难的枪花时,突然失手,双枪落地。正当观众唏嘘惋惜,演员拾起双枪,重接唱腔,重做动作,再来成功。顿时掌声大振,声浪更高。《朝金顶》的失误类似。“打出手”俗称“过家伙”“踢出手”,是京剧表演程式之一,也是京剧武旦武打过程中常用的一种表现形式。“打出手”惊险漂亮,以“打出手”者为中心,称“上把”,另有几个抛扔武器者为“下把”,相互配合,作抛、掷、踢、接武器的特技表演,如拍枪、挑枪、踢枪、虎跳踢枪、前桥踢枪、后桥踢枪、乌龙绞柱踢枪以及连续起跳踢枪等,用2杆直至8杆枪不等。双方在边扔边踢的同时,还要不时变换舞台部位,组成各种画面。在《朝金顶》这出戏里,银鱼大仙“打出手”,围剿者最多时4个人8杆枪。那时节满台枪飞缨舞好不漂亮!不想打斗正酣,银鱼大仙突然失手,枪落了地。结果是,演员重来失败,再重来才成功,当时也是全场掌声异常热烈。
  这两个场面让人感慨京剧不易、演员不易,也赞叹现场观众的仁义良善和包容理解。京剧武功戏要求演员功底扎实,这种功夫一般都是从小练起,循序渐进而得,想速成根本不可能。可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舞台上高难动作的背后,是演员一把一把的汗水甚至是各种各样的损伤换来的,演员的最大成就和欣慰就是观众的掌声。每当欣赏他们的成功时,我心里总是涌起由衷的感激和钦佩,他们是用生命浇灌艺术之花啊!
  当然,台上的失误毕竟越少越好,万无一失才是高标准。曾经在一个剧团看一出戏的彩排,戏中有一个演员鞋上的绒球掉了,团长在彩排总结中说:咱们京剧讲究“一棵菜”精神,哪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才不会“坏菜”,别以为一个小绒球掉了没啥了不起,观众会感到质量欠缺。戏比天大,戏就是咱们的产品。
  看京剧,听台下的“叫好”也是一种享受,北京观众看京剧“叫好”很有水平,时机和分寸都把握得好。“叫好”叫得好,既烘托现场气氛也表达对演员尊重,对演员也是激励。如果说会“叫好”、会喝彩体现观众的欣赏水平,那么看到台上有失误不叫“倒好”或“起哄”,则是观众文明素养的体现。将心比心,演员在台上失误时,一定痛苦难言,纠误重来而不马虎过去,是对观众的尊重,这需要演员的艺术勇气和功力自信。这时候,最好的观众是以“静音”让演员“静心”,然后再以更热烈的掌声祝贺成功和感谢演员的努力。哪怕最后以失败告终,也要给已经尽力的演员致以包含敬意的掌声,就像运动场上观众的掌声,有时是给坚持到最后的运动员的。
  从武戏到文戏,《将相和》《秦香莲》我已经看了多次。总看总听是培养京剧爱好的一个途径。有的戏虽然看了多遍,但内容同演员不同,表演的流派、风格就有不同,看点就来了。这次看《将相和》,不知为何老将廉颇唱着唱着就抢前了,对手的戏词接不上了。同武戏失误一样,俩人又重新说唱了一遍。这种失误原因不好说,有时演员突然忘词,大脑瞬间空白,大概属于不可控原因吧。好在不论文戏武戏,哪里有错就在哪里找补回来。至于看《秦香莲》所遇见的失误实在是无奈,原因是没法弥补。演陈世美的演员嗓子出现了嘶哑,以致好几处高腔愣是唱不上去。当时我心里真为之叫苦,知道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演员心里一定更苦……
  戏如人生,戏里戏外都有看点有感悟,写来与各位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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