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项腾荣/文    

 

    在我老家的大山深处，生长着一种珍贵的乔木，它的名字叫紫杉树，又称红豆杉。它千年荣茂，伞冠高擎，一年四季郁郁葱葱、苍翠欲滴。走近它，能让你感觉生命的磅礴气势和高大壮美。紫杉树，大的高达20余米，好几人才能环抱，小的也高昂挺拔，努力伸展。紫杉树结果的时节，红彤彤的杉子像小樱桃般点缀在浓密茂盛的树叶之间，在阳光照耀下红绿分明、光彩夺目。
    记得初中时，父亲带我进山砍柴，指着其中一棵紫杉对我说：“你别小看这棵树。它虽算不上什么参天大树，但却有上百年的时间，使用价值相当大，足以换一座房子。”“就这一棵不起眼的树，能有这么大价值？”我难以置信。
    父亲答道：“看一样东西有没有价值，不能光看表象，得看实质。就拿紫杉树来说，它的外观和其他树区别不大，但特有的建筑和药用价值比其他树要高好几倍。其他树三五年或十多年能够长大，而紫杉树生长十分缓慢，至少也要上百年才能长成栋梁之材。虽然它成材晚了些，但它充分汲取阳光、雨露，历经无数风吹雨打、霜冻雷劈，木质变得坚韧厚实，纹理细致匀称、质感丰润坚硬，是建筑的高档木材和珍贵稀有的医用药材。”
    父亲还语重心长地教导我说：“做人就应该像紫杉，不急功近利，不追求速成，不好高鹜远，要懂得循序渐进、坚韧不拔，一点一点地成长和壮大，才会更有价值。”
    在我老家，还生长着一种树，名叫泡桐，因为木质中空、材质易碎，我们都叫它胡栊泡，房前屋后、大道旁边随处可见。泡桐树生长速度非常惊人，一般三五年便能长成一棵大树。不过，由于它生长过快，枝干短小弯曲且多易脆裂，材质比较差，只能用于简易搭棚用材或制作轻质家庭用具，如农用器具犁、耙柄等。比起杉木、桉树等修建房屋、家具的木质就逊色多了，更不能和紫杉树相比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紫杉树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成材需要时间的积累，生长的时间越长，树木的材质越好，它的价值也越是珍贵。而速成的东西，往往价值极为有限。
    有个关于德国素描大师门采儿的故事：一天，有位青年画家去求教绘画大师门采儿，他问：“我常常能一天画一幅画，可为什么卖出它却总要一年多的时间？”门采儿微笑着对年轻人说：“您不妨试一下，把一天画出的画用一年时间去画，看能不能把一年卖画的时间缩短为一天？”青年画家回去后，把画画的速度慢下来，认真构思、细心揣摩，而且勤练、苦练基本功，力求每一笔画下去都能传神。后来，这位青年人成了有名的画家。这个故事提醒我，无论从事何种工作，都需要坚持不懈的投入和努力。
    每当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每当在统计麦田中耕耘遇上阻力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老家紫杉树生长的磅礴气势和父亲那段意味深长的教诲。紫杉树是我砥励前行的力量、信念与灯塔。我愿用毕生的时间，成长为一棵紫杉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