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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和她的缝纫机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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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7月14日 09:14:46

母亲和她的缝纫机

□ 霍春慧/文

    一直以来,我都想写写母亲,述说她平凡而坚韧的一生,而写母亲就必须说说陪伴了她几十年的缝纫机。
    儿时家中姊妹很多,有一次母亲让人给我做一件大衣,做好后付的手工费让母亲心疼了好久。于是母亲回了一趟老家,拜师学艺,回来后就自己给我们做衣服了。
    家中省吃俭用,买了台蝴蝶牌缝纫机。那时缝纫机是紧俏商品,手中要有缝纫机票才能买。母亲每天像呵护孩子般呵护着它,小心擦拭着,不让它有一丝灰尘,每次用完都把机头放进机舱,并用布套罩在上面,时不时还上油、检修。缝纫机记载了母亲无数个日日夜夜,母亲的青春年华在缝纫机的踩踏声中悄然流逝。
    在许多夜深人静的晚上,明亮的灯光下,我都是看着母亲伏在缝纫机上的背影进入梦乡的。母亲埋着头,左手拽着布,右手握着转盘,踩着踏板的脚时而用力,时而停歇,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样的画面温馨着我们朴素的家,温暖了我们的童年、少年。
    儿时最高兴的事就是过年了。每到春节前,父亲总要抽空去趟城里,买回一块块花布,那素雅的色彩和图案,叫我们兴奋又期待。看着母亲在上面画画剪剪,最后在缝纫机上来来回回,一件漂亮的衣服就做好了。大年初一,满大街都是差不多的红底白花的服装,再看看我们富有特色的着装,不由得生出骄傲和自豪。
    我们家有几本裁剪方面的书,都是母亲让人从上海捎回来的,母亲挑着上面的新式样,试着给我们做。在我的印象中,有件滚条镶黄边的红条绒衣服,穿着它走出去,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往往会有别人的母亲拉着我的衣服,睁大眼睛仔细瞅上好久。至今我几个初中女同学还记得我的一件蓝色拉链衣服,那是母亲和父亲拿着裁剪书研究了好久才做成的。
    有一年“六一”前,我穿着母亲做的红色两边带道的运动短裤,被班主任看中,作为我班广播体操比赛活动的衣服,大家交钱,全班每人做了一件。
    母亲给我们缝制的花花绿绿的衣服,比在商店里买的成衣毫不逊色,那缜密的针脚缝进了母亲的缕缕爱意,缝进了母亲的浓浓关怀。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母亲和她的缝纫机香甜了我们的日子,生动了我们的生活。
    母亲没有开店,却总有人找上门来,她给别人做衣服,手工费要的很低。左邻右舍来做衣服,母亲不收钱,他们有的就拿来家乡特产,有石榴、米糕之类,做取衣服,顺带唠家常,所以家里来往的人多。我在一边写作业时耳朵常竖着听他们唠嗑。
    后来,我们长大了,衣服都买现成的,缝纫机就承担偶尔扎扎鞋垫的任务。再后来,母亲病了,那台留有母亲体温的缝纫机,那台浸透母亲汗水的缝纫机终于闲置下来了。妹妹说,不如几十块钱卖了,省得占地方,母亲说不卖,父亲也说不卖。我知道这台缝纫机浸透母亲的汗水,记载着父母的辛勤,寄托着他们曾经的希望。
    现如今,父母都不在了,那台缝纫机放置在妹妹家的阳台上。每当看到它,脑海里就会浮现母亲低头踩踏缝纫机的样子,那哒哒的声音响在我们心头,响在童年的记忆里,伴随着我们日渐苍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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