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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芥向阳 不负此生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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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6月09日 08:48:44

草芥向阳 不负此生

■ 芦伟华/文    

    带孩子打羽毛球,不多时过来一个小男孩,个子不高,瘦瘦的,一张脸就像小花猫,黑一道灰一道,笑起来显得牙齿特别白,身上的校服也是许久没洗的样子,几乎看不出颜色,伸出手,指甲很长,缝里全是泥。
    看得出,他也很想打羽毛球。徘徊几分钟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见球落地了,赶忙跑上前捡起来,一声不吭递给我们,10岁的年纪表现出了30岁的小心翼翼,还略带些讨好意味。
    我把球拍递给他,示意他来打,他很高兴。起先腼腆,未几,男孩顽皮的性格一览无余。真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跑起来像豹子一样敏捷,完全不按套路来,只要能打着球,一个人可以跑全场。
    我认得他,也见过他的家人。
    他家就在球场旁边的停车棚,他的妈妈负责看守小区的车子。那是一位非常瘦弱的女人,应该不到50岁,但脸上的沧桑已经深可见骨。在那两间堆满杂物的平房里,常常看见她进进出出地忙碌着。这个世界上有人活得像一朵娇艳的花儿,而有人活得却像一株被命运随意践踏的草。没有相貌,没有出身,没有文化,没有技能,几年前,她的爱人因车祸去世,留下3个尚在读书的孩子。肇事者很穷,拿不出赔偿金,祸不单行。
    草虽然“低贱”,生命力却极为顽强。平常她在车棚看守车子,周末便外出打零工,很难想象她是在怎样无助和绝望中辛苦挣命,换取一家人的温饱以及孩子们的学费。现如今,她的大女儿已经大学毕业,二女儿即将升入高中,小儿子就读四年级。小学放学时,她也会像其他家长那样骑车去接,暂时锁了车棚,留下联系的电话号码。小区的人都知道她家的情况,即便急需用车,也会耐心地在车棚门口等待,表现出了邻里间的包容和理解。
    纵使如此辛苦,如此破败,家依然呈现出了家的样子,可以遮风挡雨,可以烧水煮饭,可以深夜卧榻,可以在日复一日中的琐碎中萌芽出些许的希望。以前的老房子大门入口处必有门槛,有的用木材,有的用长条石,人们进出都要跨过门槛。小时候为此摔过跤,问妈妈为何不拆掉它。她说,这表示维系一个家就不会平平坦坦,过日子总要抬抬腿,费费神,花些力气。那时不懂,现在才算有些明白,家的温馨得来从不轻易,自怨自艾的时候,不妨看看四周,总有人活得比我们艰难,却拼得比我们坚韧。
    第二天又路过车棚,小男孩正在旁边逗一条土狗。看见我来,他抬头笑了笑,示意我自行取车。他的脸上已经很干净,衣服也很整齐,除了瘦小,与一般儿童并无二致。我的孩子冲他挥挥手说:“哥哥再见。”他也挥挥手说:“再见。”我想,因为家的呵护,在将来他们一定会再见。
    生而为人,其实无需遗憾。因为草芥向阳,也可不负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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