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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书架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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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6月02日 08:59:46

我的书架

■ 张明\文

    那天,在一档电视节目中,听梁晓声说:“小时候家里穷,看到别人家里的书架,那样两块木板,却架起了一个无比伟大的世界。”在他看来,书架是一个家庭最好的不动产,最好的家风是阅读。一席话,引起了我对书架的回忆。
    我的第一个书架在记忆中不可磨灭,那就是打在墙上的“那样两块木板”。从童年到高中,虽然搬过几次家,但都是一间房。除了基本上是家家标配的老式大床、大衣柜、五斗橱外,一间房里是再也无法容纳其他东西了。上初中时,为了便于我学习,父亲自己打了一张小书桌,依墙放在房间的一角,在墙上打了两层书架。别小看这简陋的两块木板啊!它既不占地方,又足可容纳当时我为数不多的课外书,取放书籍非常方便。更有意味的是,书架紧靠在书桌上方,营造出一方虽然很小却有浓郁书香气的天地,这方天地对少年的我精神上的熏陶是不言而喻的。
    高中时,弟弟也需要有自己的学习天地了,于是,我的“书房”转到了厨房。厨房中间用硬纸板做了一堵墙,里面是厨房,外面便是“书房”了。书架仍在墙上,只是多了一层。书桌书架紧相依偎的场景,形成了我日后对书房设计的不变思维模式:书架绝不能离开书桌,它们是忠诚的伙伴,它们彼此给予坚定的支撑。
    读大学时,八人一间宿舍,是无法再放置书架了,于是我的书便放在一个书箱里了。好不容易熬到读研究生,一间宿舍只有四人,有了一些自主的空间。我便从同学处买了一个二手的竹书架放在书桌前,书桌上方挂着程千帆先生手书的元好问诗,便又成就了一方阅读的小小世界。羡慕竹书架的同学自然有之,艳羡程先生书法的学友更是为数甚多。伸手即能取书,抬头则能看到先生的教诲,那份欣然自得,是任何言语也无法描述的。
    参加工作结婚后,在我那一间陋室里,最不起眼也最起眼的还是那一个书架。说不起眼,是囊中羞涩的我买不起书架,便从单位借了一个油漆斑驳的旧书架;说起眼,是那个书架特别宽,特别高,几乎把我几百册的书都收纳进去了。依然是书架紧伴着书桌,朋友们来做客时,都为那一个宽大的旧书架所吸引,它彰显了我作为一个学生和书生的身份。
    十年前,我终于在部队购得属于自己的经济适用房。面积较大,我可以实现自己的书房梦了。于是,我在两面墙上打满了顶天立地的书架,几千册藏书终于有了安身之地。书架,当然没有书橱漂亮,也极易招灰。但在我,既有自小以来的书架情结,又觉书架更加质朴实用,没有书橱装饰的味道,所以仍然偏爱书架。这两个大书架成了我的住所不同于人的别样风景,被朋友们啧啧称赞,也使我始终沐浴在怡人的书香中。打在墙上,是要在这个家里扎根了,今后搬也搬不走,真的成了不动产了。
    前年,我又购了商品房。痴心不改,本性难移,把别人用于居住的最小房间又用作了书房。这次我的设计更加令设计师称奇,不仅房内两面墙打满了书架,而且,书房的门口没有做门,用两对双面的书架做了隔断。这样,既充分利用空间打了书架,又使书房和客厅连成一体,散发出我熟悉的文化气息。如何对得起书架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滋养?我颇费思量。最后,我决定把数千册书作个分类,让不同类别的书在书架上找到自己的宜居位置,书架也就能发挥自己最大的功用,这也是我作为主人表示的感激和钟爱之意。我想,这些看似无声的书架会读懂我的心意。思路一旦扩开便成为通衢大道。为了激励自己不废诗文,我在书架最显著的位置设了“师友著述”一栏,把老师、同学和友人的著作置于一处,每当看到他们的作品,仿佛听到他们的教诲和忠告,便会收起倦怠的心,关上窗外的喧嚣,孜孜投入清风寂寞的夜读和孤灯映照的写作。
    书架,架起了我走出自己走向社会的桥梁;书架,架起了我走出孤陋走向成功的道路。今生今世,我没有一丝可能成为富翁,但这些静默而坚固的书架,是我最奢侈最珍视的不动产,它们的价值,永远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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