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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朵枣花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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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6月02日 08:56:52

2016朵枣花

■  宋殿儒/文

    “麦子熟了,枣花开了,儿该回家了”……父亲说,这是母亲走时一直念叨的那句话。
    母亲是麦收六月的农忙时节去世的。那时候,母亲一直牵挂的我正在南方抗洪抢险,虽不便请假回来看望病重中的母亲,可军律也不至于不近人情。关键是,母亲根本就不让父亲告诉我她的病情。
    母亲是位识字很少的庄稼人,但母亲一直把国家大事和儿子的前途当作是天大的事。
    记得我当兵走的那年,临行时,母亲赶过来把一包干枣儿塞到我的军用挎包里,还特别交代:“这是咱院枣树结的,一定给部队同志们尝尝。”
    跟母亲过了十八年贫苦日子的我,心中明白,那是家里唯一能拿出的一点儿“宝贝”了。这点大枣之所以能存下来,原本还是为母亲做药引子用的。所以当时我拒绝拿走那包大枣。而在母亲的执意中我还是妥协了。
    母亲说:“等三年后枣花开时,说不定你就能回来探亲……到时候妈给你多丢些……出门在外,难免会水土不服,大枣大补,是咱土地上长的,有什么不舒服时,吃点儿就会好的……”
    院里的那棵老枣树,是母亲嫁给父亲的第二年从外婆家移植过来的。当时外婆交代母亲,过光景就得像这棵枣树,年年都记着开花结果,好好待见一家院落。这也许就是当年外婆给予母亲好好过光景的一种告诫,一种寄予。所以,贤惠的母亲很是看中院里的这棵枣树。枣树得宠,也很争气,不仅长得枝繁叶茂,而且不分大小年地在六月盛开满树枣花,奉献满院甘甜。
    枣花开时,母亲最喜欢把家里的饭桌摆放到枣树的大阴凉里。枣花的芳香和蜜蜂的嗡嘤,为我儿时的苦难时光,平添了无尽的甜蜜和乐趣。特别是劳动一天后的夏夜里,我们会围坐在枣树下听母亲讲故事。母亲的故事常常会有一个几乎雷同的结尾——做善事走遍天下,做恶事寸步难行。那时候,我们还经常取笑母亲:“只会一个结尾。”其实到今天,我们才忽然觉得,这个结尾不仅浓染了芳香的枣花儿,而且也在我们生命里树牢了做人的标杆,使我们一生都受益匪浅。
    后来,父亲说我当兵的第三年六月,母亲思念儿子,好像忍不住了,每每劳动归来,就会坐在枣花芬芳的阴凉里朝大门外瞧。瞧了又瞧后,就问父亲:“麦子熟了,枣花开了,儿该回家了?”
    可是,令母亲没有想到的是,那年六月我被派到国外执行特殊任务,一直到了当兵第五年,我才有机会回家看看母亲。可是临行的时候,南方遇到了严重的洪水灾害,部队要参加抗洪救灾,我的探亲假就被这场洪水给淹没了。灾后,我连续给母亲打过电话,可每次母亲都说好好的,别忧虑家里。
    待我真正探亲回到家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世两个月了。进到院里,我匍匐在儿时和母亲一起生活的大枣树下,哭喊着妈妈,我拼命地去摇已经挂满青果儿的大枣树,我希望此时此刻,大枣树开满一树枣花,在枣花的芳香里,躺在妈妈温暖的怀抱……
    后来父亲在陪我去给母亲上坟时,将一包风干的枣花塞给我,说这是六月枣花落时,母亲为我在树下一朵一朵捡拾的,共计2016朵,我离开她正好是2016天……
    母亲临终告诉父亲,只要儿子看到那些枣花,她就会来到儿子身边……又到六月枣花芬芳了,我知道,我的心早已回家了,回到母亲身边,去和母亲一起数点那些亲情枣花,去抚慰母亲那2016个深深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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