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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永远等着你回来!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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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5月12日 09:32:36

妈,我永远等着你回来!

□ 潘璠/文

    妈,在这个草长莺飞的季节,你离开挚爱你的亲人,去了遥远的天国。微信平台上有一篇热文说,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永远等着自己的人。现在,每次推开家门,看到那张你坐了几十年的简易单人沙发,我眼前都会立刻浮现出你坐在那里等着我归来的身影;每次离家,也都会叠化出你向我挥手道别的画面。妈,现在到了我等着你回来的时候。
    大约一个甲子之前,你在一家普通医院的产房里生下了我。或许因为得了乳腺炎、持续高烧40度,或许因为觉得“只生一个好”,我成了上世纪50年代的独生子。我享受了你作为一个母亲的全部母爱。而至少在感情上,我也集中和聚合了所有子女对母爱的本能反馈和感恩。因为父亲是新中国学习石油炼制专业的第一代大学生、常奔波在全国各个油田,所以我们这个三口之家就经常成为典型的二人世界,这使我对你既多了一份依赖,也多了一份了解。
    你做了一辈子中学语文老师。在退休的前几年,你一直在教高考班,你们班的高考语文成绩在区里一直名列前茅。在我的记忆中,曾经有很多学生来看过你,但你从没有收过学生一次礼,更没有托学生办过一件事。你的这种人生态度也深深地影响了我。4月25日送别你之后、小长假正式放假之前,我抓紧做的两件事就是通知单位和街道,我想这一定也是你的意愿。
    妈,你既是我的母亲,也是我的良师益友和精神支柱。遇到任何困难挫折,只要和你倾诉、得到你的开导,我都会如释重负,继续轻松前行。你知道我的爱好,我也知道你的兴趣。虽然因听力、视力下降,你已很少看电视,看报也只是浏览大字标题,但只要有那些老电影演员、京剧名伶的信息或节目,我总是在第一时间和你分享。每周我把你最感兴趣的电视报和晚报带给你,并告诉你哪篇报上有我的文章。你一定找出我的文章,用红笔标记出来。
    妈,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最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与你永别。而直到前不久,我还一直以为这一天离我还很遥远。虽然到了耄耋之年,虽然有多种疾病缠身,但你一直乐观坚强地生活着。你坚持不拄拐棍,希望把独立行走的时间尽可能延长。于是,早已备好的三根拐棍、一辆轮椅一直也没派上用场。而这也使我产生了错觉,以为从不用拐棍到离不开拐棍,从可以自己出屋到借助轮椅出行,上天留给我孝敬你的时间还很长。前年,我帮你收拾了从未装修过的70米老房;去年,为了带你去看熟悉和已不太熟悉的城市,我在近花甲之年拿下了驾照;我们今年的计划是换假牙、配眼镜、去南锣鼓巷和中山公园。你说不着急慢慢来,但现在这些都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计划。
    妈,虽然我早已把回家的频率由一周一次调整到两次、三次,虽然我已经拒绝了所有离京三天以上的旅游和社会活动,但你说喜欢独居的感觉,你说怕我回家就干活,所以总要在我回来之前扫地、擦桌。每次,我按约好的时间归家,你总是用小锅烧出开水灌满水瓶,泡好茶,备好凉开水。我说了多次不用你扫地擦桌、不用你烧水沏茶,我回来做是分分钟的事情。你总是说“我这也是锻炼”,然后依然默默地做着你想做的一切。这也使我没有把归家的频率改为每天。
    每天与你通话是我雷打不动的规定动作。4月7日晚7点10分,我们在电话中约定,明天我回家看你。第二天,发着高烧的我准时归家,但你却没有如以往那样鼓掌欢迎我的归来,而是投入了一场与病魔和死神的殊死抗争。医生曾断言,你的时间只有5到10天,但你顽强地坚持了14天,我知道这一定是出于你对亲人和生活的留恋。前年,你持续高烧一个多月,药物过敏的你最终自愈;今年初,你痛风一个月,又靠着自身的调节机能而自愈;你入住的隆福医院曾是你的福地,你曾于1997年、2004年两次从这里康复出院,我真的希望这次也能像以前一样。两个星期中,你多次短暂出现向好迹象,令我一次次欣喜不已,但很快又陷入更大的失望和绝望。
    或许,与命运抗争,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小太小了。或许,当你意识到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之时,便选择了在4月23日这个风和日丽的中午,静静地与深爱你的亲人们告别。当呼吸信号消失后,你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依然顽强地跳动了整整三分钟。当你在我的怀中停止了心脏的跳动后,被病痛折磨了两周的你如释重负、神态安详。是的,天堂里没有病痛。而让我们稍感欣慰的是,在你生命的最后这段历程中,始终有亲人陪伴在你的身边。虽然我是三代单传,但你的儿子、儿媳、孙女、妹妹妹夫、弟弟弟妹、以及外甥、侄子侄媳,都曾经伴你同行;每天12小时以上乃至24小时,我一天也没有缺席;我和你的妹妹、儿媳、孙女乃至护工不停地给你按摩,期待你的肢体能恢复知觉。楼下小卖部的温师傅曾告诉我,你对她说过,“他爸爸病了六七年,把他累得满头白发,我绝不能再拖累他”。妈,你既给了我照顾你为你尽孝的机会,又不想占用我们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恰如你的孙女所说,“你把不麻烦他人的理念发挥至极致”。但是妈,你知道吗,我宁愿丢弃所有的一切,再陪伴你一天、一年、乃至整个余生。
    妈,4月25日,送你远行的那天,天空阴冷,乌云低垂。我想起2004年你在这里住院时告诉过我,你做了一个梦,梦见去了遥远的天国。你在天上看着我悲痛的样子不由一阵阵着急,急得在心中呼唤,“儿子,你有血压高啊”!妈,真的到了在这里送你远行的时候,我也真的努力不想让你为我着急。但是,妈,我做不到。妈,原谅我!
    妈,你走以后,每次走进家门,我总要在心里说一声,“妈,我回来了”。妈,我真的感觉你依然并会永远与我们同在,只是隐身在家里的某个角落。人间四月天,芳草碧连天,阳台上的爬山虎和那几盆小花也是枝繁叶茂、花红叶绿了,你在天国看到了吗?记得早在最后一片叶子掉落的时候,你让我把爬山虎的主干重新捋顺、绑好,等待春暖花开的日子,好让它们茁壮地成长。而你每天都要把几个塑料碗接满水,放到阳台上晒太阳,并用晒过太阳的温水浇灌它们。随着天气变暖,爬山虎吐露出越来越多的嫩叶,几盆小花也开始含苞待放,你高兴地感叹草木有情,感叹有了阳光和空气,再不时给它们浇一点水,它们就还给你一个满目青翠,还给你一个姹紫嫣红。妈,我会像你一样,继续精心地浇灌和呵护它们。
    妈,你去了遥远的天国,那里有你的父母和我的父亲。当年父亲走的时候,我曾经说过,“我们一定还会再见,不仅是在遥远的天国,而且会在不远的梦中”。妈,你一定常来啊!我永远等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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