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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与血性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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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5月05日 09:02:20

尊严与血性

□ 刘修铭/文

    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林木、青草和石阶上。
    这里位于紫金山北麓,很偏僻,即使节假日人也不多。
    周末,我专程来拜谒一些熟悉但又从未谋面的中国军人。
   
    南京航空烈士公墓,我国唯一一座抗日空军烈士墓。
    墓园不大,抗战、文革几毁几建,现在的陵园于1985年重新修葺。
    穿过石坊,拾阶而上,几排衣冠冢依山而建,整齐划一,仿佛军人的阵列,凛凛威武,蓄势待发。
    我怀着朝圣般的虔诚在墓碑间辩寻,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冲击着瞳孔:高志航、李桂丹、乐以琴、刘粹刚、阎海文、陈怀民、沈崇诲……
    终于见到了这些从少年起就让我景仰的名字。
    尽管是衣冠冢,但这里就是你们的忠魂所在。
   
    有些墓碑镶嵌着照片,阳光下,年轻的军人们英姿勃发,刚毅自信。
    青春在这里绽放,时光在此刻永恒。
    资料记载,抗战期间牺牲的中国飞行员,平均年龄只有23岁;飞行员从航校毕业到战死,平均只有6个月。
    80年前的中国积贫积弱,中国空军草创伊始。
    在侵略者眼中,这是一盘散沙,一群任其宰杀的羔羊。
    但年轻的飞行员们让侵略者领悟到中国人的尊严与血性。
   
    1937年8月16日,中国空军第五大队少尉飞行员阎海文跳伞落入敌阵,射杀数名敌军后,用最后一颗子弹自戕。大阪《每日新闻》刊登了相关报道,文章感叹:此少年空军勇士之亡,虽如苞蕾摧残,遗香不允,然此多情多恨,深情向往之心情,虽为敌军,亦不能不令我全军将士一掬同情之泪也……
    殉国之日,阎海文21岁。
   
    1938年4月29日,中国空军第四大队少尉飞行员陈怀民在身受重伤、油箱着火的情况下,没有跳伞,而是撞向扑来的敌机。一条火龙划过武汉的天际,在万千同胞的注视中,陈怀民与敌同归于尽。
    他曾对妹妹说:“每次起飞的时候,我都当做最后的飞行,与日本人作战,我从来没想着回来。”
    舍身成仁同归尽,壮烈牺牲鬼神泣。
    这一年他只有22岁。
   
    除了知名的英雄,还有更多不知名的好汉。
    林恒不知名,却有一个著名的姐姐林徽因。
    “弟弟,我没有适合时代的语言
    来哀悼你的死
    它是时代向你的要求
    简单的,你给了
    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
    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情至深处自然浓,卧病的林徽因写下《哭三弟恒》。
    她哀悼成都空战中殉国的空军第五大队少尉飞行员,25岁的林恒。
   
    80年前的那场战争,让我们的国家遭逢苦难,却也造就了无数的英雄。
    大屠杀纪念馆陈列的是伤痕,航空公墓则展示着血性。
    伤痕是痛苦的记忆,血性才是勇敢的象征。
    墓塚间有人敬献菊花,我觉得用烈酒赙奠更配这些热血英雄。
   
    “得遂凌云志,空际任回旋
    报国怀壮志,正如东风飞去,复我河山
    努力,努力
    莫偷闲苟安,民族兴亡责任待吾肩
    须具有牺牲精神,任凭双翼一冲天”
    这是中央航校的军歌。
    墓园静寂,军歌雄壮,无声的旋律直上云霄。
   
    抬头仰视,没有硝烟,没有轰炸,天清云淡,祥和安宁。
    为了这份祥和与安宁,年轻的中国军人曾鹰击搏杀,碧血长空。
    青山有幸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魂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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