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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方天地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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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4月21日 08:20:23

这一方天地

□ 张明/文

    春节期间,去看了韩寒执导的影片《乘风破浪》。对于我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影片的穿越手法引不起多大兴趣,打动我的却是那一首插曲《一方天地》:“爱人啊,我只能给你一方天地,这一方天地属于你。你不要看四周,四周差得有点多。爱人啊,给我一点时间吧。我拿下河流,你就是潮汐。爱人啊,这院子里的车总会属于你。选一辆,我们开去不知道哪里。而现在,这一方天地,是我仅有的能力。爱人啊,你可以不用珍惜。”这首歌,使我的思绪回到了年轻时婚姻和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上世纪90年代结婚的我,先是住单位的集体宿舍,后来又分得一间30多平方米的单室套。虽然不能与条件好的单位比,但已十分满足。用简易的屏风在房间中间一隔,便有了客厅和卧室之分。斯是陋室,鼠虫出没,但却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这一方天地”啊!我们都分外珍惜。我也对妻子说过“给我一点时间”这样的话,相信只要自己加油努力,相信只要两人无悔相伴,总会创造出更加美好的明天。
    那时候,哪有车呢?家家户户都是一辆破旧的单车。骑着单车奔波忙碌的日子,似乎早就掩埋在岁月的尘烟之中,然而,就在看过《乘风破浪》之后不久,我偶然路过挹江门,看到那所长征医院,关于单车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这是我女儿出生的医院啊!虽然早已改名,但从医院门口一眼望进去,仍然可以看到我熟悉的那栋住院大楼。女儿出生后,我每天早晨骑着单车到医院给妻送早饭,中午或晚上还要送一次饭。从城东到城南,车程近一个小时,做父亲的喜悦驱走了所有的辛劳,这样的奔忙达一周多,竟然丝毫不觉疲累。
    女儿的出生,使我们的“一方天地”更加局促,经济的压力也随之增大,两人不高的工资只能维持生活,而女儿奶粉的食量比别的婴儿大得多。因此,我加倍勤奋给报纸写稿,多挣稿费补贴家用。在女儿的哭闹声中是无法静心写作的,于是每天晚饭后,便把折叠餐桌移入卫生间写稿。狭窄的卫生间恰能放一桌一椅,我第一本散文集的百余篇文章,几乎都是在这个小小的卫生间里写出来的。我重温了1994年的剪报本,这一年我发表了106篇文章,稿费有2000多元,这在当时是不小的数目,自给自足解决了女儿的奶粉问题。入厕写作的动力竟然来自女儿的奶粉,说起来不够高大上,但这却是当时的真实心理。正如歌中唱的那样,“这一方天地,是我仅有的能力”。我那点舞文弄墨仅有的能力,在那段时间发挥到了极致。回头望去,那一方小小天地里奋笔疾书的身影是何其动人啊!那一方小小天地里的相濡以沫是多么温馨啊!
    在一方小小天地里相依相伴、同甘共苦的经历,是许多人都有过的吧?如今,房子和车子对我,对不少从我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来说,都已不是梦了。而那一方小小天地里的初心似乎也在渐渐远去,在宽敞的住房里我们慢慢找不到过往的自己了。更有不少女孩,希冀通过嫁往豪门的捷径来减少奋斗的艰辛。感谢《乘风破浪》,感谢这首《一方天地》,让我们回味从前,反思当下。歌的最后一句“爱人啊,你可以不用珍惜”意味深长,实际上是告诉我们要珍视最初遮风庇雨的陋室,珍惜当初无私无悔的爱意,莫要太过看重物质条件,莫待丢失最珍贵的东西之后徒留叹惋、空自悔恨。
    女儿告诉我,快装修婚房了,她和男友都觉得房子有点小。我告诉她:这房子已比我们当年的大多了,而且也是你男友仅有的能力,要珍惜这一方天地;我告诉她:你们还年轻,路还很长,未来会越来越好,靠辛勤劳动创造的生活最甜最幸福;我告诉她:你要和所爱的人一起担当,一起成长,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共同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更大天地——物质的,更是情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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