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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与人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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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6年07月01日 08:57:24

文章与人

□ 孙振华\文

    鲁迅先生曾说过,文章不是写出来的,而是改出来的。这话不无道理。
    在我国古代,修改文章被传为美谈的故事不少,尤其是诗人,很重视锤炼的功夫。相传唐朝诗人贾岛初赴京师时,在驴背上得到两句好诗: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又想把敲字改为推字,正在思索不定时,撞上迎面而来的车骑,贾岛被拥至马前,韩愈问明原委后,不仅没有怪罪他,反帮他斟酌字句:“我看还是用敲字好,万一门是关着的,推怎么能推开呢?再者去别人家,又是晚上,还是敲门有礼貌呀!而且一个敲字,使夜静更深之时,多了几分声响。静中有动,岂不活泼?”贾岛听了连连点头。
    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传说王安石为用好绿这个字改动了10多次,从到、过、入、满等10多个动词中最后选定了“绿”字。因为“绿”字能展现春风吹过,江南一下子变绿的神奇景象,让人感到春天的勃勃生机,心里充满希望,对前途充满信心。
    一些妙笔生花的现代作家,总注意字句的琢磨,肯在斟酌、锤炼上下工夫。鲁迅那首纪念左联五烈士的著名的七律,在日记中是这样写的:
    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眼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边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
    后来,鲁迅把它写在《为了忘却的纪念》一文中,把“眼看”改为“忍看”,“刀边”改为“刀丛”。作者把两句一般叙述的语言,改成了凝聚感情色彩的诗句。两字之改,效果大不一样。“忍看”表现了作者的愤怒和蔑视。“刀丛”则写出了白色恐怖的残酷和鲁迅的坚强不屈。字句的锤炼,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
    “改章难于造篇,易字难于代句”。时下,一些作者著文写书急于求成,草草收兵,哪里还谈得上去修改呢,连看都不看就拿出去发表,其质量可想而知。当然,也有不少作者注重文字修改,其用心程度不亚于古人,力求做到丰而不余一言,约而不失一辞。
    文如其人,人如其文。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一篇文章,有的人是诗歌,有的人是散文,有的人是小说,有的人是历史传记……如果说好文章是改出来的,那么好人也是改出来的,只不过改写人要比改写文章困难得多,人很难知道自身的缺点和弱项,韩愈不一定知道自己孤僻高傲,贾岛不一定知道自己狂狷自负,王安石不一定知道自己偏激执拗,鲁迅不一定知道自己尖酸刻薄。修改别人文章难,改正别人缺点和错误那是难上之难。君知否,每一篇文章,只有经过反复修改才能成为合格的文章,真正的文章,经典的文章。每一个人,只有经过不断改正错误和缺点,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大写的人,一个完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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