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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呀,京剧!”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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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6年05月06日 08:31:00

“努力呀,京剧!”

——写在梅葆玖先生离去之际
□ 南舟/文
 
      “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这些天,这《大唐贵妃》的经典唱段《梨花颂》不时响起;梅葆玖,京剧梅派艺术掌门人的名字不断被提及。在大师上路那一刻,《梨花颂》一遍遍回荡灵堂,然而人间再无梅葆玖……
      梨花落春入泥,只有香如故。
      梅派的梅香,香远流长。惜我等五零后,懵懂中便山呼万岁走进“文革”,亲睹梅兰芳的《霸王别姬》、《贵妃醉酒》、《凤还巢》、《穆桂英挂帅》自然是白日做梦。那年代,梅兰芳在意识里只是个符号,代表旧戏舞台上的才子佳人。 
      后来,终于在屏幕上看到了电影《梅兰芳》《梅兰芳舞台生涯四十年》,一个风流倜傥的形象,一个代表国粹的标志,一个“蓄须明志”的榜样,栩栩如生,深深印在脑海。
      再后来,家搬到“梅兰芳大剧院”附近,来来往往“梅兰芳”三个大字,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是在这里,终于有幸一睹了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京剧大师梅兰芳之子梅葆玖的风采神韵。他那《贵妃醉酒》“海岛冰轮初转腾……”的眼光流盼、指尖反转,美美地留在了心间。
      梅葆玖,舞台上那样光彩四射,舞台下竟又那样平易近人。一次我和朋友在解放军艺术剧院看演出,中场休息,眼尖的朋友一下认出前几排就坐的梅葆玖,立刻朋友拿着节目单直奔梅先生。片刻,看到朋友等一群人已经围住了梅先生,显然都是来求签名的。梅先生就是那么浅笑着,悠悠地签着,似乎求签者也被感染,就那么静静地等着。全不见当下那些追星和被追的签名场面,骚动而喧嚣。
      送行梅葆玖的著名京剧艺术家尚长荣说:“他虽然出身名门望族,但完全继承了梅家的家风,他大度友善,特别平易近人。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合作了很多次,从来没看他着急过,也从没见他耍大腕脾气。” 评书表演艺术家田连元说:“好多年前,他去辽宁参加过一个我主持的电视栏目,作为别人眼中的一个大腕儿,他一点架子也没有。可以说,他在艺术上是个精益求精的人,在生活上把自己当做普通人。他是一个看透世事的平常百姓,又是一个潜心求艺的艺术大师,为了传承京剧艺术不辞辛劳。”
      我等虽无缘与梅葆玖先生有那样密切接触的机会,但和朋友亲历的签字一幕,也是最可信的印证。细节见人品,有一女同事告诉我,她有一心仪很久的歌星偶像,算是心中男神,在舞台上总见他谦恭和善。没想到一次偶遇,大喜若狂求签名,竟被嫌弃一斥:“去去去……” 说此,那女同事伤心加愤懑:“哎,顿时偶像坍塌了!”
      梅葆玖去世,微信群里的艺术界朋友,或燃烛或鲜花或作文痛悼不已。一名伟光的朋友写《哭悼梅先生》:“梅先生走了,走得太突然。闻听噩耗,让我们一下子不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受。先生真的就这样走了吗?从此这世界再也没有先生了……虽然参加过几部现代京剧的演出,但对京剧只能说很外行。不是谦虚,绝对是出于对京剧艺术的敬畏,准确一点说:自己是酷爱京剧又身处外围,努力走近却又难以深入的爱好者。京剧艺术到底有多么博大精深,恐怕没有谁能说清楚,成就一位京剧大师需要多少天赋、多少勤奋、多少刻苦,多少岁月的磨砺和多少灵感与创造力啊! 先生走了,带走了无法计数的东西,是京剧艺术实实在在的损失,是我们这些爱好者长长久久的痛楚……”
      身为全国政协委员的梅葆玖,每次在全国政协会上都为京剧艺术的传承鼓与呼。在今年的政协会上,他还在提案里希望孩子们听京剧、爱京剧。
      的确,京剧有曾经的辉煌,也有未来的隐忧。虽然国粹自会有国家鼎力,但国人好恶难以强制。梅先生离去,京剧天空巨星殒落,身后寥寥乾旦,几抹星辉,多少口传心授何来往?京剧的玩意儿太深太难,老辈都是在娘肚子里就熏戏,戏里精髓都在血脉里;戏迷也都是亦步亦趋跟着熏出来的。如今老戏老戏迷都在老去,新戏大戏好戏难出,出也很难流传。样板戏那种荒谬“天时”不可复制也不值得期盼。经常在家附近的梅兰芳大剧院看戏,两种景象堪忧:一是台上美轮美奂,台下银发沧桑;二是青年演员一上,上座很不理想。此情此景触目,每每曲终人散,总是平添怅然……
      还是朋友伟光的话:“如今梅葆玖先生走了,带走了许多,也留下了许多,后生晚辈对先生最好的告慰是,努力加油啊!”记得戏曲研究名家徐城北在《京剧之谜》中有这样一句话,拿来祭奠先生现实而励志:“……多少为京剧担心,努力呀,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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