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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生命的风景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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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6年01月08日 08:20:37

早起,生命的风景

□ 张明/文

      喜欢早起,让清晨的风吹醒恹恹的头脑;喜欢早起,看清晨别样的生活风景。
      对早起最初的记忆始于童年。由于缺乏足够的营养,我和弟弟从小就很瘦弱,父亲决定带我们清晨爬山跑步。记得非常清楚的是,上小学的某段时间,父亲每天不等天亮就把我们叫醒,父子三人沿着运河边跑向惠山,爬完山后再跑步回来。惊奇的是,大冬天,天刚蒙蒙亮,河边和山上竟已有不少早锻炼的人。后来读到古人“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的词句,眼前浮现的就是幼时跑步和爬山的画面,在充满意气豪情的同时,也懂得了一个道理:人生之事,要趁早赶早,比你起得早、跑得快的人多的是,不早起就会落后!
      上了中学,家离学校比较远,所以我每天都是开了闹钟早早起床,沿着运河边的小道走去学校。河边的风景是单调的,但早晨的风和少年的心却是那样清新。边走我会边回忆昨天的学习内容,一页页的书就在我脑中那样“翻”着,我的许多复习就是在早起的行走中完成的,何须再找时间去苦记苦背呢?
      今天,早行的我自然已不需要在脑海里翻书,但我会边走边规划一天的工作。“一天之计在于晨”于我有切身的体会和切实的收获。而且,早晨少有车声,没有白天的喧闹,它特有的那种安静令人清醒和从容,可以锻炼,可以读书,可以思考,可以不受任何干扰地去做在其他时间段难以静心做的事。俗话说:“早起三光,晚起三慌。”早一点起身,早早梳洗,早早把浇花烧水打扫屋子这些事做了,整个人从上到下清清爽爽、光光鲜鲜,一天从早到晚也是利利索索、定定心心。每天,当别人还蜷缩在被窝中时,我早已出门走路,或是读了一张报纸了。这种笃定,是晨光的恩赐啊!
      清晨万籁俱寂的情境,也可以使随世俗的声浪浮沉眩晕的我们,忽然就面对了一个真实的自我。读高中的时候,记不得是为什么事了,有一天,学校安排我和另一名同学值班。夜间是住在学校的,但兴奋的我们几乎没怎么睡,就那样聊了一夜。早晨五点多的时候,那位同学说:我们去买油条吃吧,这个时候去我们能吃到第一根油条!于是,我们就在寒风中披着军大衣出了校门。街上的路灯还都亮着,奇怪的是,同样是路灯照耀着,晚上的风景和早晨的风景竟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晚上不觉有何异常,早晨则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又好像不是自己的身躯而是自己的灵魂在游走。星月下的无边静寂中,那种感觉充满了奇异诡秘,人的神智仿佛特别清醒,像面对一个换骨脱胎的自己。我记住了那天无需排队就买到的香喷喷的油条,更记住了那种神秘玄妙的感觉。后来,每当在夜间的列车或舟船上看窗外或水边的明灭灯火,每当起得太早看到静默伫立的路灯,我就会回归那感觉,涌起不少在白昼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从未有过的思想灵光,感受到与自己灵魂相对的清澈和冷竣。是不是,繁杂喧闹的人生中,我们都需要有这样一个时刻来面对自己,倾听生命与大自然互通声息的寂静声音?
      前一段时间,我有两个月的时间去院校学习,晨练便不用上街,只需在学校里快走。每天当我走出宿舍,夜色未尽,晨光未现,我就绕着校园一圈圈地疾步而走。月亮依然挂在天边,路灯映耀眼前,那种仿佛遗世独立的感觉又强烈地袭来。走着走着,夜幕渐散;走着走着,天色终于大亮。我目睹着湛蓝色的天空渐渐变成了浅蓝色,即将日出之时,天际布满了一层层画笔无法涂就、语言无法描绘的神奇的色彩。那一刻,总感到天是被我走亮的,或者说是从夜幕中走出来一个全新的我,那种自我与天地、与昼夜的交替浑然一体的感觉真好,全身随东方闪耀的光芒而充满热力。“生命”在这时不独是我自己,而是一个包含了与我一同复苏的草木声光的整体;“生命”在此刻不再是静止的,而是一个我正鲜活感受着的大自然代谢和吐纳的过程。倘若不是早起,怎么会有这样独特的生命感受!
      人都有惰性,极冷的天气,极倦的时候,我也曾游移在梦乡,内心充满了起还是不起的挣扎。当终于起身出门,晨风扑面而来,最后一丝困意消散,精神不觉大振。而当全身走得发热,随汗水流走的,不仅是身体的毒素,更是精神的懒惰。那时候,回想前一刻在被窝里的迟疑和纠结,不禁感到羞愧。而当回到房间,才知道,与外面的空气相比,屋子里的气息却有些浑浊,久处其中的我们却不觉其浑呢!真是“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啊!在早起中最终战胜了自己的我们,心灵就在不断地成长,精神就在不断地强大。
      所以,早起最重要的,是锻炼了人的心性。《朱子家训》开篇即是“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坚持黎明即起是在日复一日的早起中唤醒沉睡的身体,坚持洒扫庭除则是在年复一年的修为中唤醒心灵。“比你聪明的人都比你勤奋”“你做梦的时候,总有人在努力”“当你在懒睡时,比你牛得多的人还在奋斗”,网络和微信上这样的话比比皆是,我们却只顾随手转发而没有丝毫警醒。倒不是为了和聪慧的人、成功的人去攀比,早起只是为了让自己拥有一份本该受益的生活领悟。早起,让我们的心灵在与新的天地相接的沉醉中,感知晨光的可贵,让我们自然明晓珍惜光阴要从早晨开始、从人生之初开始的道理;早起,让我们远离散漫慵懒、芜杂无序,生活变得洁净向上、活力四射;早起,让我们在坚持和从容中改变心态,修身养性,使勤奋成为品格和习惯……早起本身,不就是生命美丽的风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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