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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故土之后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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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5年03月06日 09:10:20

踏上故土之后

■ 芦伟华/文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跋涉,终于从曾经生活过的乡,来到了现在生活着的城。当坐下来重新梳理并反观回乡见闻时,我才意识到离开的20多年间,一直不曾与乡有过任何的亲近。这种疏远既源于生活的奔波,也有着下意识的躲避,久而久之,发酵成日复一日的惰性。在听闻新农村建设将夷平那个小小的村庄时,我才有了非回不可的任性。
回乡之难
      回乡前一天,我陪父亲去卖废纸壳。收废品的中年男子是外乡人,来这打工已经十多年。起先是一个人,后来把老婆孩子也接了过来,租住在一间小平房里,房前堆满了从各处收来的废品。父亲跟他相熟,便攀谈了起来,问他怎么不回老家过年。他无奈地笑笑,一家四口来回的路费就要两千块钱,再加上走走亲戚,人情世故的打点下来,要小万块钱。今年生意不好,就不回了。
      大巴车上,50多岁的跟车员大妈脱口而出的“外来人口”四个字吸引了我。她说,二三十年前她就干跟车的活儿,那会儿交通不便,也没这么多私家车,过年赶着回乡的人都得挤长途汽车,还有人实在挤不进去了,问能不能趴在行李架上。父亲看我在听,也说了几句,“我们这个地方一半的人口是外来的,安徽的、河南的、四川的、江西的都有。”我问:“他们都还回去么?”“回去干啥,都安家了。”
      父亲不以为然的表情,让我想起他也是离乡人。打工,是每个乡村都习以为常的事情。一张火车票就可以顺顺利利到达北上广的今天,乡村的朝气正被城市成片的抽离。对于乡的眷恋一代比一代淡薄,在城市长大的“农二代”更是缺乏黄土地里讨生活的本事和兴趣。
      上世纪60年代,我的父老乡亲曾拖家带口闯关东,出去了一半的人口,包括素未谋面的二爷爷。半个世纪过去了,他们在异乡生根发芽,繁衍后代,回到这片土地的只有一位故去的老人,嘱咐子孙让他落叶归根。最初的离乡人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他们想再回来看看,但已经力不从心。而他们的后代因为生活的忙碌,渐渐淡忘了对于乡的眷恋。回乡的路要么奢侈,要么矫情,要么无能为力,越发遥不可及。
      父亲带我去看祖坟,他说一般就是保留两代,再远就被填平到地里了,也没什么人照看。我哦了一声,突然觉得,在不久的将来,乡,我们或许再也回不去。
农民上楼
      新农村建设,将卢家以及周边7个村庄的人们都集中到一处生活,变成社区居民。镇上将每家每户现有的房子估价,一砖一瓦一棵树都算得清清楚楚。本着自愿原则,村民选择购买50平方米、80平方米、100平方米等各种面积的房子。前几年就启动的安居工程,现如今已基本建成。整洁阔气的一排排四层洋房以及独门的小别墅,矗立在冬日的暖阳下,一点儿都不逊色于城市。
      对“农民上楼”这件事情,我跟父亲还有一位承包了19亩地的表姐聊过,他们有着不同的看法。“农民上楼,好是很好,但不现实啊”,表姐有些无奈,“都搬上楼了,那干活的东西搁哪?拖拉机、三轮车、喷雾器、铁锨锄耙,现在都搁院里,搬上楼咋放?”说完,她拉我去看,院子一角搭了个十多平方米的棚子,里面放着满满的各种农具。“以后上楼了,这些都得扔掉,都没人要。”“还有这个屋”,她给我指了指,“在这放棉花,每年打8000斤棉花,能放满一屋。要是住楼,你说咋放?”
      “要是不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那农民上楼就不现实。你想,干一天活,一身泥一身水的扛着铁锨上楼,那可好玩了。”父亲笑笑说。表姐嗯了一声,“以后还不一定能种地呢。等土地都给个人承包了,就没地种了。”“就是土地流转”,父亲怕我不明白,解释着:“现在的地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等流转连成片了,就能机械化耕作,效率就提高了。”
      我说那不是挺好,种地都不累了。表姐摇摇头,“就怕是好日子过到头了!没地种不得出去打工啊。年轻的行,老的没技术只能靠租金。以前地里种个棉花、麦子,边上再种个菜,种个葱啥的,吃的都有了。要是没地都靠买,得花多少钱啊?”父亲插了一句,“你得这么想,地承包了对国家对社会是好事。但对个人来说,肯定有好有坏。”
      父亲与表姐对“农民上楼”的不同看法,延伸出了对土地流转的不同态度,但这并不代表就该对他们分出个孰对孰错,站的角度不同,眼前呈现的场景自然不同。对于住楼各种便利的期待以及将来或许无地可耕的忧虑,在表姐心中同时存在,又彼此纠缠。显然她认同这一大势,却还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现实和积极适应。
      社会发展从来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每一次变动都经历或长或短的慌乱期,也不可避免会牺牲某一部分人的利益。表姐代表着四五十岁的农村妇女,虽然担忧日后的生计,却也不至于无计可施。而那些60多岁的农村老人既没有力气,也没有技能出门打工,离开一辈子赖以为生的土地,心下的忧虑才更甚。但值得欣慰的是,他们的生活并没有被政府忽略。70多岁的大姑父边泡茶边高兴地说,他跟大姑每人每个月领150元生活补贴,基本开销够用了。
恋恋乡情
      小时候,我住在爷爷的老房子里,在宽敞的土炕睡过觉,在大大的灶台旁吃过饭,在不住人的侧屋寻过宝,在房前的果园打过枣。那时,我过着每一个乡下孩子都有的生活,在地里打滚,被乡亲照顾,过年才穿件新衣服。而现在,这些记忆已经无处安放。
      进村的河被填平了,进村的路倒没什么变化。爷爷的老房子破旧得超乎想象。土墙倒得不到半人高,一抬脚就迈了进去。主屋的门打不开了,锁锈得一塌糊涂,从窗棱子看过去,里面的东西蒙了极厚的尘,变成了一色的灰。侧屋只剩一扇门,打开就到了隔壁院子。我不敢相信地来回转了好几圈,努力将童年的记忆与眼前的颓废相契合,心里越发叹息。拍照的时候,3岁多的儿子凑到大门前,透过门缝向里张望。那一刹那,我忽然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显然,他并不明白这屋子对于我父亲、母亲以及我的意义。
      隔壁婶子、大娘闻声走了出来,跟我们打招呼。母亲问我还认得小时候经常照顾我的大娘吗?我笑,怎么不认得。20多年没见,但双目相对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给予我的慈祥。我拿起手机给她拍照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长东西,都睁不开了。”
      临走了,忽然找不到父亲。打电话,他急匆匆赶了过来,说去了大爷家。八九十岁的大爷拉着他一直哭,说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我打趣父亲,这么亲啊?父亲啊了一声,“一块住了几十年呢”。正聊着,母亲忽然插了一句,等搬上楼,大家抽签分房子,都分散开了,想再串门就难了。一时间,我不知该怎么答话,父亲也默然了。
      在那个小村庄,我生活了五六年,它给予了我非常多的宝贵回忆。而如今我吝啬地只拿出一上午时间走进它,感受它,看着它变化的容颜,陪它说上两句话。回的去的叫家,回不去的才叫乡。在城镇化的历史车轮下,一些乡村终将被碾压进它依附而生的黄土地里,一家一户的耕作方式和独有的乡情联系也将不复存在。这一刻的我,虽有着无法言说的惆怅,但明白大势所趋,也衷心地祝愿它有朝一日能化茧成蝶。
      农民上楼将腾出大片土地。有村民说那些宅基地可能变成耕地,也有村民不认同,那都是生土,咋种地,兴许盖个厂子呢。关于土地将来的用处,我没有找到详细的官方资料。关于土地流转后,我的父老乡亲将以何为生,我也没有从他们的言谈中听到明确回答。大家似乎都在等,边走边看。
      这是一个变革的时代,对于农村更是重新洗牌,从土地这一重要的生产资源到农民的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都面临着不可避免的冲击。农村并不是托举城市发展的苦劳力,在历史的舞台上,它理所当然该享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希望,将来主导农村改变的不是逐利的资本,而是政府给予农村发展得更长远、更健康的规划。我期待若干年后再回到生我养我的土地时,能够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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