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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他们的存在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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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年12月05日 09:11:43

因为有他们的存在

■  李子/文

(一)
      深冬,灰蒙蒙的落日余晖中,我们两个调查员向京西五环外驶去。天色已晚,完成任务后还要赶回单位,不免有些着急,再遇上下班晚高峰,不知道能否顺利完成任务。可越是着急,越找不到今天要调查的这最后一家单位……
      这是国家统计局北京调查总队开展的2014年北京市区县党风廉政建设民意调查。这样的民意调查几乎年年都有,但今年有些不同,采取“推磨式”异地调查的方式,而且第一次使用PDA设备现场作答,现场上传调查问卷。
在荒凉的高速公路旁一处加油站附近, 终于找到了这家单位。也许是因为上一家单位的“高大上”,所以更衬得此处简易落魄。一阵风来,地上的土在空中飞舞,高高的金属吊车臂生硬地舞动着,这是一家机械维修中心。
(二)
      院子里的工人低头忙着手中的活计,没人注意我们的到来,倒是角落里的一只大狼狗提醒了他们。和着狗吠声和隆隆的机器轰鸣声,我那提高三倍的嗓门完全给淹没了。“师傅您好!办公室在哪里啊?我们是来做党风廉政民意调查的!”两遍后,工人抬手一指,就又埋头干活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栋工地上常见的简易活动房横亘在我们眼前,心里咯噔一下,望着这颤巍巍的小楼和那几乎成直角的楼梯,对内部模样的想象混合着恐惧,几乎升腾到了顶点。拎着十几台手持PDA,蹑手蹑脚地爬向二楼,生怕一个踩空掉下去把这十几台设备甩出手提袋。
(三)
      一个穿厚厚羽绒服的大姐接待了我们,简短寒暄介绍后,大姐热情地把人员名单递到我手中,但却没有按之前我们电话通知的要求进行名册分类。调查单位如果是企业的话,需要提供企业高级管理层、中级管理层和一般员工3份名单。
      在重新告诉她分类原则后,她无奈地说电脑坏掉了只能手写,让我们等一下。12月的北京屋里屋外一样冷,名单写得有点慢,但能在这凌乱的小屋拿到这样一份一笔一划手写的人员名册,心里一下子暖暖的。
      这是我们调查的这么多单位中所没有的,现代化的办公条件早已将手写文字淘汰掉了,所以更显得它弥足珍贵。
(四)
      一个20人的单位,除去生病的,休假的,外出采购的,就只有她和楼下这些修理工人了。我们按要求抽取的10个人被替换了多次。我把抽好的名单给她,请她准备一间会议室并帮忙叫这些被抽中的人过来作答。
      “就这里吧,我们没有会议室。你看看楼下的这些工人,天天就是修机器,我们根本不需要会议室。”
      “那就直接叫他们上这里来吧。”
      “要不让他们先去洗一下手,别把你们的设备弄脏了。”
      “没关系,不用了。”
      ……
      人陆陆续续进了小屋,整个屋子挤成了实心的,每平方尺的地面都站着人,大家局促地呆在原地,边摘手套边搓着双手,“我们手脏,还是洗洗吧。”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耽误你们工作时间已经添麻烦了。”
(五)
      看着我们这次调查的新玩意儿,上了年纪的工人表示很困惑,根本就不会呀;年轻人毕竟好很多,欣欣然接过PDA。
      场地有限,在给大家宣读完导语后,3个小伙子自觉走到屋外走廊,蹲在地上开始了答题。
      上了年纪的老工人在我们指导完操作方法后,也好奇地使用起了新玩意儿。有的人边答题口中还念叨着,“我们觉得这一届政府确实做得好啊,反腐败的力度就是大,我们老百姓很满意。我们都选最好的那个选项了啊?”
      “你们根据自己的理解随便作答,我们不干涉。”
      听着他们自言自语,我们默默地站在一边,耐心等待。
(六)
      15分钟过去了,有人开始把答完问题的PDA交给我们,20分钟后,屋子里的人渐渐走光。还有3个人没有提交,就是屋外走廊蹲着的那3个小伙子。咦?他们应该最先答完才对啊,年轻人用这东西可是轻车熟路。
      “他们3个特别认真,平时干活就很认真,答你们的问卷就更认真了,要不我催催他们?”大姐快人快语,也是个急性子。
      “让他们慢慢答吧,不用催。”
      “别看他们现在脏兮兮的,下了班洗澡换衣服后,个个都挺帅的。”大姐忙着夸这些认真勤奋的小伙子。
      透过窗子,3个人蜷缩着贴在墙根,低着头做思索状,半天用手指点一下屏幕,没有风,时间也给冻住了。
      等待让我们更淡定平和,停下了因瑟瑟发抖而不停跺着的脚,为他们的认真劲头吗?
      不知过了多久,小伙子们把PDA交给我们,一个劲抱歉说耽误我们时间了,继续下去忙手中没干完的活。
(七)
      收完PDA,上传完数据,我们准备离开。
      从下楼到停车的位置,要穿过刚刚工人作业的场地。每一脚踩下去,地上的层层浮土便扬起半人高,头顶是悬空的张牙舞爪机车吊臂。工人们依旧紧张地忙碌,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离开。京西灰蒙蒙的荒凉无边无垠,我们处在一个被“不信任”紧紧笼罩的时代氛围中,可这里有一群对我们充分信任且配合到底的人。
      拿着这十几台沉甸甸的PDA,步子也越发沉重,这里面承载了最普通的一群技术工人对政府党风廉政建设最真实的评价和感受。当越来越多的个体因为注重隐私而拒绝我们的调查时,他们放下手边的工作,为我们答上这一份份问卷。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支撑着我们逆风前行,我们会因而更有力量,为社会的进步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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