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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后的重访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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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年08月01日 08:39:45

四十年后的重访

■  王涛/文   

    “哦,真出乎我的意料,这老房子居然还在!”一下车,华老师就兴奋地自言自语道。“这坦溪还像当年一样美!但比当年富裕多了。”这是华老师环视了整个村子后的感觉。
    这是一个冬日,华老师经过近两天长途汽车的颠簸后,终于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带着心中40年魂牵梦萦的思念,第二次来到坦溪。当他一走下车,看到坦溪村前的那条溪还是那样清澈,村子四周的古树林还是那样葱郁,村中巨大的古樟树仍生机盎然地掩映着横跨在小溪上的石拱桥,一切都如他记忆中的那样迷人。他兴奋地挎着背包信步走在坦溪的村子中,与40年前相比,村中的石头路全都浇为水泥路,眼前安详恬静的坦溪,浑身充满着蓬勃的时代生机和发展活力。
    在冬天下午煦暖的阳光下,走在坦溪的村子里,呼吸着这里清新的空气,闻听着这里浓重的乡音,感受着山村特有的宁静,华老师的记忆不知不觉中就飞回到40年前那个春天的午后了……
    当年,从师范刚刚毕业的华老师,被分配在一个与坦溪相距不远的村子里当教师。也许是在校时的理想与现实差距实在太大了,刚分配的那个学期,华老师感到十分的失落,一个优秀的师范生,就因为家庭出身不好,竟然分到这样一个浙西南崇山峻岭中的小山村,来当一个集校长、教师和杂工为一体的村校教师。这是一个几乎与外界隔绝的世界,不论到哪里,都得翻山越岭走十多里山路。郁闷中,华老师除了上课,就利用课余时间,到附近所有风景优美的地方去游山玩水,让自己成为熟悉这一带山水的“地主”了。
    一次,他听说坦溪是个很美的山村,就在一个春天的早上,到这里来看风景了。
    那天,当华老师走到村里时,一看,这村庄确如人们所说的那样迷人。一个坐落在大山脚下的村子,一座座依山而建的木屋,掩映在郁郁葱葱的古树丛中,房前屋后尽是用石头砌成的花园和菜园,村前是一个又弯又深的溪潭,溪上横跨着一座气势轩昂的石拱桥,村尾处,绿树掩映中,翘落着一座白墙黑瓦祠堂的飞檐棱角。“石桥,溪水,古树,人家!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的村庄!”华老师边看边评论。也许当时正是“春天一锄头,冬天一碗头”的春耕农忙时节,村子里非常安静,华老师踏着高低不平的石子路绕着整个村庄走了一圈,竟然没碰上一人,只是在村中听到几声不时传来的鸡鸣狗吠声,让他隐约感觉村民正在家中或是田园里忙碌着……
    “救火哦!救火哦!村尾的房子着火了……”正当华老师沉浸在一个人悠然自得的游玩中时,突然听到村中一个急促的呼救声。循着喊声,华老师飞快地冲到着火的房子前,发现家中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奶奶,着火点是房后的厨房柴垛。由于当时正好是中午时分,火势烧得特旺。情急中华老师立即舀起水缸里的水扑救,可没几下,水缸里就没水了。于是他就立即挑起水桶到溪里去挑水了,虽然老奶奶一直在大门口呼喊,可村中就是没有救援的人员赶到。一开始,华老师记不清自己到底挑了多少担水,只知道大火用水泼却越浇越旺。危急中,华老师觉得再这样单身一人挑水独救,是很难扑灭这场火的。于是他找到这户人家的一床棉絮,迅速地抱起来扔到溪水里浸个透,然后奋力把它抱起来,扑在那堆正烧得旺盛的柴垛上……当时怎样把那床超过自己体重几倍的湿棉絮抱上岸来,盖到那燃烧着的柴垛上的?华老师记不清了,只记得事后,自己当时一身崭新的灰色卡其布中山装衣服,都烧成焦黄了。回校后,精疲力竭的他头一次请假,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个星期,当时全身痛得都翻不了身。疲惫中,躺在床上的他,一合上眼睛就看到那个老奶奶充满感激的眼神。
    正如悄悄地来看坦溪的风景一样,扑救了大火后,华老师也就悄悄地走了……那个老奶奶也是半年之后,才知道这位为她奋力灭火的小伙子,就是邻村的小学教师。但当年第二个学期,华老师就调走了。
    但就是这场大火,让坦溪成为华老师心中最为牵挂的村子。40多年来,每当华老师想起自己当年救火时的情景,心中就涌动着一种令他自己激动不已的兴奋。
    再次来到日思夜想的那座木房前时,他看到这座房子破旧了很多,但屋里主人却很懂得经营生活,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花园里的一棵柚树枝上,还挂着熟黄的柚子。这房子的主人对华老师这个陌生客人的到来,既热情又好奇,可华老师却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挂着相机,在整幢屋子的房前屋后细细地转了一圈。在庭间的墙壁上,他看到那张熟悉的照片,于是他细问了有关那个老奶奶的一些情况,并要求主人帮他在那张照片前留了一个影。
    “我奶奶生前最挂念的一个人,就是当年曾帮她扑灭家中一场火灾的一个老师!”在回家的路上,每当华老师回味着男主人说的这句话时,心里就感觉很暖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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