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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被子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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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年07月25日 09:11:01

缝被子

□ 芦伟华/文   

      两床薄被子拆洗了一个礼拜,一直没空缝。中午,打发儿子去客厅玩,一个人在卧室里忙活了好一阵子。
      先把棉花的四个角塞进被套里,站在床上,抓住两个角使劲抖啊抖,没几下就顺了。然后铺平摊在床上,细细地捋一下,把褶皱抚平。晒过的棉花是太阳的味道,干净的被套有洗衣液的清香,很好闻。缝衣针是大号的,白色的棉线挺粗,穿进去,手指轻轻一绕,末尾打上个结,胳膊伸直,线被拉的老长。我喜欢单膝跪在被子上,左手拿起被子,右手带着针线在被面间穿进穿出。上下左右各留二十公分,然后缝成长方形的样子,针脚规规整整。也有人只缝四个角,又快又省事,但我固执地遵循着某种“古训”,一直用这种笨拙的方法,不愿改变。
      家乡的大娘们,每到冬天不用下地干活的时候,就在炕上缝被子。棉花是新的,白的像云一样,捏在手里轻若无物。被面也是新的,红的花、绿的叶,虽然土的跟泥巴似得,心里却没来由的欢喜。外面的天儿很冷,串门的隔壁大婶子拢着手进来,脸上顶着两团冻伤了的红晕。“呦,这布可好看了,哪买的啊?”,一抬脚坐在炕沿上,扯着被套摸两下,没说两句就开始聊那些家长里短,时间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溜走了。
      还小的时候,我从没对这一场景多看一眼,有什么好看的呢?我妈也是这样,戴着老花镜,中指上一枚顶针,时不时地将针在头皮上蹭两下,一趟缝完,就用牙咬断线头。七八年前,我妈在屋前开垦了一块荒地,种上了棉花。从那时开始,她每年都会做被子,厚的,薄的,大的,小的。这两床被子就是那时做的,被面大红,喜气洋洋,做好了放在箱子里,说是预备我结婚的时候用。我曾经不屑一顾,对象都没有就谈结婚,也太早了吧。
      那一年我终于要出嫁了,婆家远在几千里外的江西。临行前,我妈把被子叠成长条状,然后用力地卷了又卷,整个人都要压上去。红色的布条,来回绕三圈,捆得结结实实。怕进水,包上塑料布,然后塞进红蓝编织袋。起初,我不想带,那么远,还要先坐汽车,再转火车,提着大大的包跑来跑去,像个农民工。我妈坚持,只得顺从。
      结婚当天,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娘家人在场。宴席开始前的10分钟,躲在角落掉了一地的泪。之后的岁月,也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一个人在外打拼,终归有一堆的难处。换了几处住所,只有那两床被子一直带在身边。旧了,洗的发白了,却舍不得换,更舍不得丢。以前觉得母亲给要出嫁的女儿缝被子,只是一个老套的习俗,可有可无。现在却觉得,那是一种心灵的寄托,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爱的表达,再神圣不过。
      我妈没什么文化,没教过我一个字,也没讲过什么大的道理。我曾经以为,那些年她没日没夜地种地,凭着力气赚钱养家的同时忽视了对我的教育。可当我拿起针线,照她的样子缝被子的时候,突然意识到,20年后的今天,我成了那个画面中的人。有些事不学不想不以为然,不代表它就没有渗透进你的血液里。
      被子缝完,我妈打来了电话。她说新做了一床小被子,问我啥时候回来,好带给宝宝冬天用。电话挂了,我忽然很想妈,快一年没有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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