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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清明上河图”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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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4年06月06日 09:15:59

一幅“清明上河图”

□ 芦伟华/文

      那天下班,我去车棚取电动车。无意中看到徐大姐还在值班亭,上前打了个招呼,问她前一阵子绣的那幅清明上河图是否已经完工。她笑了笑,“绣完了”,说着从桌子下面拿出来给我看,两米多长,两只手臂伸直,扯着绣布的边儿,还不能完全展开。凑前瞧了瞧,上面的针脚密密麻麻,颜色渐变处也看不出丝毫的生硬,不知得绣几十万针,甚至几百万针。我提议拍个照,她欣然同意了,双手举高绣布,尽可能地让我拍到全景。我说,“徐大姐,别挡住脸了。”她害羞地低下头,连连推却,“不要拍到我了”。
      徐大姐不是那种“很上台面”的人,略略有些发胖,穿着非常朴素,时常扎一条大粗辫子。她是我的同事,她的工作是看守车棚,绝大多数时间,她一个人坐在不到两个平方米的亭子里,从早到晚。午饭也是早上带来,就在亭子里吃。这份毫不起眼的工作,她看得比谁都重,而且细致到了极点。每次,我们来车棚停车或是取车,她都会赶紧出来,帮忙摆放车辆,腾出空位,然后充上电,或是代为保管充电器。要是下雨了,她还会拿干抹布出来,帮忙擦干淋湿的车座,比我们本人都快。其实,这些事并不是她必须做的,而且也没有人要求她这样做,但在她的脑海里,似乎就是她应该的。我们常常谈如何做好服务工作,从徐大姐身上,我看得清清楚楚。
      十字绣是她用来打发时间的一个爱好。那副清明上河图前前后后绣了一年多,上面有一点儿地方出现了霉斑。她解释说,那一阵子家里出了很大的变故,所以放在那没管。那件事我是知道的。作为一个母亲,其中的痛,感同身受。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却依然无可挽回。我曾经尝试过安慰她,但面对她憔悴的脸庞,看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而又拼命忍着不掉落,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只得拍拍她的肩膀,沉默无语。她摇摇头说没事儿,随后让我赶快上班,别耽误了。出事的那段时间,她让女儿替她看守车棚,即便那样的伤也不曾让她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拍完照,徐大姐说:“我在绣一副花瓶,绣好了送给你。”我有些受宠若惊,觉得受之有愧。同时也有些感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对你好,是因为跟着你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但有的人只是因为你起初微不足道的善意,所以希望能够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回报。
      徐大姐是一个“小人物”。如果你问她清明上河图是哪个画家所作,反映的又是哪个朝代的风土人情,她未必就答的出来,因为她没有接受到太多的基础教育。古往今来,许多艺术家往往以小人物的人生际遇和生存之痛为载体,寄予了人道主义的关怀和命运的思考。但是,从徐大姐这里,我看到的不只是生活给予的刻骨的苦难,还有咬着牙站起身来的勇气,以及对生活认认真真、对周遭的人心怀感恩的态度。她在生活里摸爬滚打,不曾抱怨,不曾沉沦,不曾依赖,甚至不曾索取。小人物亦有小人物的活法,为生计忙忙碌碌,东奔西跑,不伟大,却同样值得歌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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