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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通入户调查的“最后一公里”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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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8年08月31日 08:26:48

打通入户调查的“最后一公里”

——福州调查队系统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管理制度改革纪实
■ 本报记者 魏琳 通讯员 林勇/文
 
  在影楼从事财务工作的王远财,辞职后一直想找个既能接触各种人又对社会有意义的工作。去年4月,当看到国家统计局福清调查队的招聘公告时,他顿时很兴奋。王远财预感到,机会来了!
  那一次,福清调查队招聘的是“半职业化”辅助调查员。
  这是一个不实行坐班的弹性工作岗位,应聘者通过类似于公务员招考的招录流程,优中选优。最终,王远财和其他5位伙伴一起,成为了国家统计局福建调查总队和福州调查队推行“半职业化”辅助调查员试点工作以来的第一批调查员。自此,福建调查队系统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管理制度改革的帷幕,徐徐拉开……
    现状倒逼改革,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管理制度的推行,成为培养“狮子型”干部最好的“试金石”
  上月,记者到福建采访“玛莉亚”台风后的重建情况时,在受灾较重的连江县,见到了正在慰问记账户的福州调查队队长王江明。
  那是个周末,台风过后依然暴晒。采访完在台风中抢救账本的记账户后,记者就和王江明聊起了基层统计调查工作。谈话中,一个新鲜的称呼引起了记者的好奇——“半职业化”辅助调查员。于是,记者将一连串的疑问抛给了他。
  “已经有了全职辅助调查员,为什么还要聘用‘半职业化’的?”这是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半职业化’,顾名思义,不必全天坐班,辅调员也不兼任其他职务,只专门负责调查工作,调查时间更灵活。这也是为了解决基层统计调查人力资源紧张与第一手数据采集难之间存在的矛盾,受学历不高、年龄老化、身份限制等因素影响,原有辅助调查员队伍已不能完全适应基层数据采集的新要求了。”王江明说,长期以来,全国统计系统一直在为逐步深化统计管理体制改革、进一步提高源头调查数据质量而做着不懈努力,但辅助调查员的责任心以及调查对象的配合度等问题,已成为困扰基层调查的难题,始终未得到有效解决,直接影响着源头统计调查数据的质量。
  的确,以往在基层调查工作中聘请的辅调员,基本上都是镇村和居委会统计干部,他们大多年龄偏大、知识水平不高、对新型调查手段的接受能力和应用能力较差,而且当镇村繁忙的事务与统计调查工作相冲突时,往往不能合理协调安排,这些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
  以福州地区原有辅调员队伍为例,在学历方面,初高中学历人员占辅调员总人数的68.8%,大专以上学历人员仅占27.7%;在年龄方面,平均年龄近50岁,60周岁以上人员占总数的20%,最大的已有83岁;在身份方面,87.8%的辅调员系街镇或者村居干部,统计调查工作并非其主业。同时,辖区内调查网点分布散、网点多,一名辅调员只能负责本辖区的调查任务,任务量小、补贴低,不能充分调动调查积极性,而且调查效率不高,也造成了调查经费资源的浪费。
  随着调查工作任务不断增加和数据质量要求的不断提高,辅调员的数量和质量,与统计调查业务发展和改革需求不相适应的现象日益凸显。由此看来,原有辅调员队伍本身的能力限制与基层统计数据采集要求之间的明显落差,是推动辅调员管理体制改革的缘起。
  改革是由问题倒逼而产生,由不断解决而深化。
  “但一项改革创新千头万绪,重点在哪里?难点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总是要摸着石头过河。”王江明说,为有效解决基层统计调查力量不足的问题,福州队积极响应福建总队的号召,专门成立了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改革工作领导小组,采用主要领导牵头主抓、分管领导具体抓的工作模式,并充分考虑当前各县(市)区、各专业调查对象的分布特点及辅调员队伍构成情况,主要领导深入基层调查队实地调查,研究探讨可行性。国家统计局福建调查总队总队长程良世对福州调查队系统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管理制度改革非常重视,多次深入市县(区)调研,勉励他们大胆探索,为有效解决基层数据采集“最后一公里”问题,提供可复制的好经验。
  自2017年上半年以来,福州队在闽侯、连江、福清、永泰、长乐等地相继实施了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管理体制改革,涉及专业也从城镇居民收支调查扩大到规下工业调查、消费者价格调查和涉农专业调查等。目前,福州地区现有在岗的“半职业化”辅调员44名,平均年龄不到30岁。局队业务分工调整后,各地“半职业化”辅调员的工作内容大多以住户收支调查专业为主。推行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制度,已成为基层调查队规范原始数据采集、提升源头数据质量的有效手段。
  王江明深有感触地说,在统计调查改革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的今天,想干事、敢干事,还要能干成事,光有胆识和勇气是不够的,如果缺乏能力,就只能逞匹夫之勇了。“驾驭全局的能力、推进工作落实的能力、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开拓创新的能力……在攻坚克难的岗位上,不论是抓重点、攻难点,还是消痛点、出亮点,都需要具备这些能力素质。这一点,在推进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管理体制改革创新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如今,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福州调查队系统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管理制度探索初显成效。当初面对这项调查改革时的彷徨与迷茫,今天都已成为福州队培养“狮子型”干部最好的“试金石”。
    从“摸着石头过河”,到绘就一张辅助调查员“半职业化”管理体制改革的“路线图”,这其中蕴含着进取、担当和智慧
  任何改革都并非一蹴而就,“摸着石头过河”的比喻是最贴切的。福州队推行辅调员“半职业化”管理制度改革也是如此,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试点,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逐步推行,扎实推进”是王江明常挂在嘴边的话,急于求成反而事倍功半。
  “这些‘零基础’的新手如何安全上路呢?”这是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王江明介绍说,考虑到全市各县(市)区、各专业调查对象分布的特点,以及辅调员队伍的构成情况,在“半职业化”管理改革试点中,他们采取了灵活多样、因地制宜的模式,各县(市)区根据自身财力和需求,各自确定改革目标和范围。
  比如,在改革专业上,福州队、连江队和永泰县地方调查队以居民收支调查专业为重点,而仓山区城调队以规下工业为重点开展改革;福清、长乐区城(农)调队则所有专业全面铺开。在改革区域上,福清队在辖区内全部乡镇开展,而长乐区城(农)调队则在3个乡镇先行试点。在人员聘用上,福清、连江队的专职辅调员和福州队的收支辅调员均采取社会公开招聘方式,实行半坐班的考勤管理模式;长乐区城(农)调队采取乡镇推荐、下派调查员驻镇(乡)的工作模式;永泰县地方调查队的招聘工作则由当地县人社局主导,用人单位配合把关……改革的区域和调查的专业逐步扩大,改革工作有条不紊、扎扎实实地进行。
  然而,“半职业化”辅调员虽然整体素质不错,但却来自各行各业,有的还是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尽管也有不少人有着企业会计的从业经验,但对统计调查工作却较为陌生,培训工作就显得至关重要。
  “上阵先练兵嘛!我们采取的是集中培训与专业培训相结合的方法,一方面通过集中学习,加强对‘半职业化’辅调员统计法律法规知识和职业道德的培训,确保他们在实地调查中不碰调查‘红线’;另一方面,通过分专业授课,讲解不同专业的调查制度、报表指标内涵,并在熟练掌握相关会计财务指标内涵的基础上,教会他们调查沟通的技巧,少走弯路、少碰壁。”王江明说,现场指导与实践操作的培训也要相结合,在集中培训的同时他们更注重现场学习,利用城乡住户样本轮换、电子记账开户试点等工作重点,结合企业调研走访、规下工业调查试点等契机,带领他们进行实地观摩学习,提高其‘单飞’的实战水平。
  不仅如此,福州队还打造了“半职业化”辅调员的交流学习平台,将常态交流与定期学习相结合,实时分享业务工作和日常学习中的经验和体会,定期召开座谈会,互动探讨如何克服自身短板有效开展工作。同时,组织了实用技能竞赛,使“新手”们有了向市县队业务骨干学习调查技巧和分析能力的机会,便于他们更快地成长。
  “福州队为这一改革勾画了怎样的‘路线图’?”这是一个值得憧憬的问题。
  原以为这个问题王江明要思考良久,没想到他胸有成竹地跟记者聊起了早已深思熟虑了的三个“度”——广度、深度、精度。“我们将从这三个维度下手,让调查改革在有序中扎实进行。”一张辅调员“半职业化”管理体制改革的“路线图”在记者眼前瞬间铺展开来:
  适时扩大改革范围,这是广度。在去年底召开的福州地区调查队系统工作研讨会上,部分县(市)区调查队队长纷纷表态,将结合当地辅助调查员队伍的实际情况,积极开展改革工作的可行性研究与调研,一旦条件成熟立刻开展改革工作。通过县(市)区积极响应与配合,福州队将稳步有序地扩大“半职业化”辅调员管理体制改革的范围。
  努力优化规范制度,这是深度。随着“半职业化”辅调员队伍的相继建立与壮大,针对新辅调员队伍的日常管理工作需进一步加强,而对薪酬待遇、任务安排、绩效考核等方面的工作更需要进一步规范。因此,福州队将探索建立合理的职业薪酬最低标准、制定调查工作规范手册和年度绩效考核办法等,确保这支队伍健康、稳定地发展。
  精准对接辅调员需求,这是精度。福州队计划针对改革工作成效和存在问题,结合诉求分析报告,建立“半职业化”辅调员培训体系。这一体系包括统计法律知识、调查实用技能、职业操守等培训内容,重点放在规范操作流程与实地模拟演练,并将每个“半职业化”辅调员的培训课时与调查年限纳入到职级评定体系。
  从“摸着石头过河”,到绘就一张辅调员“半职业化”管理体制改革的“路线图”,这其中蕴含着福州队的锐意进取、责任担当和职业智慧。
    更听指挥、更能打仗、更懂技术、更机动、更会调查,“半职业化”辅调员说“很热爱这份工作”
  “区县调查队对这个新制度的感受如何?”“与传统的辅调员比,他们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不是编制内干部,‘半职业化’辅调员会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汉’?”
  “入户调查时,调查对象对他们的态度如何?”
  ……
  面对记者抛来的一连串问题,王江明笑了,不紧不慢地说:“我带你去基层调查队走一趟吧,这些问题都不难找到答案。”
  几个小时后,记者来到了国家统计局福清调查队。正赶上玉屏片区“半职业化”辅调员王远财要去记账户家,我们二话没说就跟着他出了门。
  夕阳西下,忙碌了一天的林恩珠夫妻俩正在准备晚饭,开门见是小王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小王介绍了我们并说明来意后,老俩口嗔怪他“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屋子也来不及收拾!”
  小王介绍说,老俩口都70岁了,电子记账没问题。大到盖房、买车,小到一斤肉、一瓶酱油、一支牙膏的支出,他们都会事无巨细地一一记在手机上,每月会有超过百条的收支记录。
  “小王早就跟我讲了,我们家记的这些流水账可重要呢!他把我们这些数字汇总后,还要报给国家,国家为老百姓制定政策的时候,都会参考我们记的这些账!你说它得多重要啊,可得一笔笔记仔细了!”大妈认真地说,生怕我们不理解她记账的重要性。
  “在我刚上岗的时候,由于调查业务不是很熟,很多调查户都出现了抵触情绪。他们大多怕麻烦、不愿为记账耽误时间,有的甚至把账本甩在我面前,情绪很大。”小王告诉记者,由于住户收支与生活状况调查的内容较多、用时较长、问题较为敏感,调查的任务量和难度都很大,所以调查员除了有足够耐心、责任感,还需要掌握足够的调查技能。
  “遇到这种情况,我都陪着笑脸,不厌其烦地解释这项任务的意义并宣传保密原则,承诺所登记的数据不会挪为他用。一次不行我就去两次,白天没人我就晚上再去敲门。”渐渐地,调查户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淳朴、憨厚、勤奋的小伙子,逐渐打消了顾虑,也转变了以往“财不外露”的固有想法,开始支持配合记账工作了。“如今,我跟很多调查户都成了朋友,几天不见,彼此还有些惦念。最重要的是,”小王认真地说,“从他们那里得来的数据更准确了!”
  由此看来,调查员是否尽职尽责,是否善于访问,是否能够得到调查对象的充分信任,将直接关系到调查数据的质量。
  “去年4月起,我们招聘了6名‘半职业化’辅调员,目前除工业生产者价格调查专业外所有专业已全覆盖,包括住户调查、主要畜禽监测、面积产量调查、农民工监测调查、农产品中间消耗调查、农户固定资产投资调查、劳动力调查、农产品价格调查和新设立小微企业调查等。他们是一支更听指挥、更能打仗、更懂技术、更机动强、更会调查的队伍,是‘正规军’的一种有益补充!”福清队主持工作的副队长何小龙深有感触地说。
  据了解,以往辅调员一职,主要由镇村及居委会干部担任,他们每人都身兼数职,除应对自身本职工作之外,还要承担繁重的调查任务,经常会出现工作任务冲突,不能及时完成调查任务,导致调查进度和质量都大打折扣。福清队“半职业化”辅调员全部隶属本队,实行片区负责制,各个专业工作任务进行片区划分,职责分明,步调统一,指挥顺畅无死角,能够确保调查任务如期保质完成。
  说他们更能打仗,是因为福清队的“半职业化”辅调员队伍均有企业会计的从业经验,部分人员还拥有统计从业经验,熟悉和掌握统计基础知识。无论是对企业报表审核、产品价格预判还是与调查户的沟通协调能力都很强。通过一年多来的培训和实地调查指导,他们每人都已熟悉调查业务,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有力地保证了源头数据的质量。
  在一次例行的居民收支专业交叉互查过程中,上级随机抽取了一户住户进行走访,刚好是福清音西片区“半职业化”辅调员吴爱云所负责的住户,她对该户的情况很熟悉,住户也特别喜欢她。在核对消费支出情况时,居委会干部发现这户小孩子的奶粉没有记账,就提醒住户赶紧补记上。住户解释说:“奶粉是孩子的舅舅从国外购买寄来的,小吴在指导我们记账时特意强调,非常住人口间的实物赠送是不能入账的。”这位居委会干部这才恍然大悟,并向小吴投去了钦佩的目光。
  随着统计信息化水平的提高,新的技术手段应用于统计调查工作中,特别是联网直报、住户收支调查电子记账和农作物面积产量遥感测量等工作,新的调查手段和技术应用于统计工作之中,以往的辅调员大都年纪偏大,无法顺畅掌握新的调查技术,导致调查工作难以开展。“半职业化”调查队伍的知识水平更高、技术学习能力更强,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无论是网络平台安装操作还是手持PDA终端操作,他们都操作自如,保证了调查工作的顺利开展。
  同时,这支队伍不实行坐班制度,并且全员拥有私家车和驾照,能够快速机动地完成调查任务,而且调查效率明显提高。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他们是应聘而来,与人沟通的愿望更强、更善于调查。基层调查队主要面对一线的调查对象,特别是基层调查户,面对以往身为镇村干部的辅调员时往往有所顾虑,不敢如实填报信息。“半职业化”辅调员摆脱了调查的具体职务限定,加上其此前的工作经历,在一定程度上更有助于与调查对象的交流,在入户时有较强的亲和力,更容易取得调查对象的信任,从而取得真实、可靠的数据信息,达到国家调查的根本目的。
  “半职业化”辅调员试点工作运行以来,长期困扰基层的调查员责任心的问题和调查对象配合度的问题,都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源头数据质量也相应有了很大提高。福清队住户收支专业负责人程玉峰以居民收支调查为例告诉记者,由于“半职业化”辅调员的出现,福清作为电子记账的试点县区,可实现对电子记账户的实时监测,可及时发现连续未记账户、一对一解决问题,记账笔数也由纸质记账每月1.5万笔上升到电子记账的1.8万笔,提高了近20%,同时,记账户记账的主动性和及时性也得到很大提升,很多调查户都养成了良好记账习惯,这对于家庭理财来说也是一种有效的方法。
    入户调查是个辛苦活儿。吴爱云说,虽然每天走街串巷很辛苦,但既能为国调查,又能帮助记账户理财,这样的工作自己想想都觉得很开心。“虽然不是正式编制,但调查队对我们视如己出,我们在入户调查过程中更是得到了锻炼和成长,我们都很热爱这份工作!”
    谈及这项改革制度存在的一些困难,王江明坦言,“半职业化”辅调员的调查能力有待提高,对各专业的制度要求、逻辑关联、指标解释的理解和掌握等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今后还得加强业务培训,提升其整体调查能力。另外,目前他们的工资均采用调查补贴发放模式,无法纳入到五险一金体系中,工资待遇方面的保障有待提高。
    采访结束时,记者无意中看到了一位“半职业化”辅调员的工作日志,上面写道——
    或许我对调查工作还差几分娴熟,
    但我愿意放慢脚步,
    保证一手数据质量,
    保证工作规范严谨;
    我愿意腾出休闲时间,
    主动加班主动学习,
    不为别的 就为这朴实而不失使命的调查员称呼,
    就为打通入户调查这艰难的“最后一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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