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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弓弯臂射书诗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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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年08月02日 09:00:43

雕弓弯臂射书诗

——《诗韵墨痕》读后卮言
■ 亚涛/文

    “雕弓弯臂射书诗”,题目颇有些不伦不类。因为将极端对峙的两组意象放到同一文化视域,这在普通人来讲类似滑稽。好比让张翼德去绣花,能绣出什么精彩。但症结出在人们的习惯思维上。叱咤风云的张翼德虽然未必会去绣花,但那一手书法却是一时之大观。假设张翼德之事尚不足采信,则“青春南国乔初嫁,赤壁东风亮助成”的周公瑾却委实因长于音律而成为青少年的偶像;再如范文正公天下忧乐的襟怀,辛稼轩的梦里挑灯看剑、岳武穆的雅歌投壶恂恂如儒生。历史长卷中文武兼备内外双修者灿若群星数不胜数,这固然是中国的官制和通识教育的硕果,也取决于个人的慧根、修为和学养。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身上折射出国人对理想人格的一种向往,这种向往一脉传承于今更甚。即使在目前通识教育式微,专门人才偏枯的环境下,仍有通古博今,中外、职事皆成的佼佼者,戴清民将军为此做了极好的人生注释和践行,他以军职为本而能在书法和古体诗词领域内取得如此成就,足见中华民族传统的理想人格业已形成一种世世代代的追求,至今余绪绵绵。文也武也皆备于我,方为人之本真,戴将军当如是也。以此观之,“雅弓弯臂射书诗”也原本无谬。
    在《诗韵墨痕》的《代序》中,作者自言:“余于古体诗词,幼而好焉。好而读,读而爱,爱而藏,藏而咏,咏而摹。然后谨依古制,循四声之法,赋时代之意,学作平仄,且数十年而不辍。虽不祈名播于世,但求抒其情,明其志,记一己之心路。闲时读来常陷入对往昔岁月的深思之中:或徜徉于历史之长河,或流连于名山大川,或感怀于似水年华,或忘情于故旧亲朋,或悲喜与共于己逝去的历史人物,或感愤伤情于纷繁多变的历史事件;或欣喜陶醉,或感伤彷徨,或激荡愤发,或茫然悲凉。”
    此乃作者肺腑,然不吝披沥于众者,盖因诗路艰难,非沉湎此中久者无此感慨。
    中国是诗的国度,循语言发展规律,自四言、五言以至七言,形式日臻经典,但抒情者的诗风却不变,只是每一阶段有其侧重而已。以三曹为代表的风诗以五言为主,尚未入严谨格律,但一展襟抱尽吐胸垒,却已达登峰造极。曹孟德横槊赋诗皆广为流传,即为此中极品。以我看戴诗深谙曹诗三味,又与时偕行,做了恰如其分的时代处理。《白洋淀》、《九华山》等佳作皆可沉思慢吟,又豪气干城,而这些都附意于一山一水一木一叶之上,孰谓不是大匠禅心!当然这些成熟的五律己非曹诗所裹,但那气吞山河的气概和游刃有余的诗构诗语却昭然抖落出一代风云的潇洒。我特别喜欢大气磅礴的《威海行》十首,是喧叙又是咏叹,聘怀千古上天入海,独念前贤又启后进,尽抒怀抱而借一隅之海,其心中笔下的天地由此可见。
    迄今为止,戴诗逾千首,而《诗韵墨痕》仅录诗、词、联60余首,可见羽翼之珍明人逾甚。以佳作精品行世,在市场社会的今日,尤见诗人操节。
    近体诗成熟于齐梁,鼎盛于唐宋。以田园诗为例,唐标风,宋重骨,唐风宋骨成为中国诗歌的双峰。唐风尽显诗人的天资,正如羚羊挂角浑然无迹,但无论白描状写还是含蓄蕴籍都已达到最高气象。诗到宋时,又高标义理,融入诗骨,由于哲思深邃,故一言挑白天下,以至格言诗首开大局。“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固然将苍凉和辉煌说尽,但“问君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不为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却在义理层面上达到了唐诗不可企及的巅峰。更有甚者,苏东坡一句“春江水暖鸭先知”,既是天地问至理,又无丝毫说教,诗情画意俱备,千古真言寓焉,故至今令人绝倒。
    无意拿戴诗比肩唐宋,只是铺延出一个读戴的背景。戴诗显然是孤诣苦心多年,频出频入,至少在诗眼诗结处汲取了前辈诗人的真髓。让我们读一下七律《爱晚亭》:
    清风峡里红叶亭  依岫枕流绿荫中
    泉绕石栏春自碧  林待金风秋始红
    牧之山行坐爱晚  毛公游憩说大同
    山人此来非吊古  先贤追忆思不穷
    在《诗韵墨痕》里,《爱晚亭》并非翘楚之作。但显然已告诉我们,律诗这种形式在作者手中,已是纯熟的途路。颈联的“泉绕石栏春自碧,林待金风秋始红”,虽峰回路转目不暇给,但雕琢之迹已浑然泯去,近乎天成。接下来腹联的用典更觉自然,虽信手拈来,已思接古今。是“循四声之法赋时代之意”的最活的运用。用典是律诗特别是七律中最耗人的关节,因为它不是平仄、音韵、对仗等“技术性”环节通过学习和训练人人皆可达到,而是超越了文字技术层面的事理活用、化用。这一点恰恰只有依靠悟性、灵性和通识、通达才能攀越,以此完全可以考量出诗和诗人的雅俗与高低。当年毛泽东与陈毅元帅论诗,主席说剑英擅七律董老擅五言。依我看功底尤其表现在“活”、“化”二字。后陈帅顿悟天机,写下了不少名世佳作,此是别话,可见用典之不易。《爱晚亭》一诗腹联牵出两位历史人物,杜牧因一己之爱而“坐”,“坐”成千古名句;毛泽东则为天下大同而“说”,终铸成大业。文人诗人和政治家诗人的视野志向在这里形成了对比,但诗人却无意在此纠缠,而是笔锋一转“山人此来非吊古,先贤追忆思不穷”。留给读者以无尽的想象空间。书画的留白经常在天上,《爱晚亭》的留白却在诗后,让读者续写续想而自身已悄然退出,实是聪明处理,并非言尽意穷。但究其实,设若再写下去,恐怕也只能陷进雕琢。
    诗有尽而意无穷,还是谈谈戴将军的书法吧。
    在当今世界上,惟有汉字是可以为造型艺术所化的文字。也就是说,脱胎于象形,取法于摹画的汉字,在发展衍变的几千年里,早已成为了一门独立的艺术。诗书画印同源,互济而互励,本可以齐头并进的。但现代社会繁忙,况多才歧路之惑常困扰于人,所以单科独进以成大家者也不乏其人。
    戴将军于书法是下了苦功的,他没有找到捷径的原因是因为少无良师,年少时无良师指引,仅凭兴趣使然。继之又于汉隶用功尤勤。需知汉隶乃中国文字统一后的上游主体,是很吃功夫的,质朴而剖判,笔划布局之间无一处能敷衍而掩其败笔。所以,治隶极难写出精气神。但正因为有了汉隶的积淀,才蕴育出以王羲之领军的魏晋“四贤”。
    自此中国书法驶上快速发展的驿路,终至盛唐气象和两宋出新,出现了书法史上第二个高峰。晋韵唐风宋体呼啸而下至元明清诸世,在硬笔尚未成为学子普及工具以前,中国士子的书法实际上已是万紫千红美不胜收。后学书法者也找到了蹊径,象当代草圣林散之等无一不是由唐入手,自圆后方上溯魏晋,此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戴将军无此幸运,他只能勤勉地扎硬寨打死仗。但正是对汉隶的娴熟和八万字的小楷《聊斋》,令他驶入正途,得以窥见堂奥。及对后来涉猎魏晋遍读名贴砚耕不辍时,他已在艺术元素和知识积累上完成了自己的修为。至此,文化准备完成。后来,他遍览山河,以自然为师,唱出“一山一水皆吾师”,真正达到了以情注于笔,这时的他已数经变法,完成了艺术蜕变,构建了属于自己的文化生态版图。这就是呈现在读者面前的《诗韵墨痕》。
    我不谙书法,但读帖不少,并无选择和偏好,属于广采而博收。几年下来,倒也形成了自己的判读标准。对于已不使用软笔的今人来说,经过学习和训练,能熟练地运用软笔并能掌握软笔书法的规律,就已经挺不容易了。有些人至此就可称“家”,我看也算靠谱,因为现在社会上“家”属于大流行阶段,毕竟人家在软笔上下了工夫,称个“家”也行。只不过究其实,也只是养成了良好的笔墨习惯而已。高一等的,便向风格进军,临帖专一,手摹心追,久之渐成一格,带有明显的个性色彩,当然更可以称“家”了。再高一等的,就已经超越了笔墨技法,人书合一,将自己主观的生命意识贯注进字里行间,让人们在书法艺术之外读出一种生命的状态,达到“诗融于墨,情注于笔”,像苏轼,像八大,我认为这是一种境界。更高者则是在浓烈的生命意识宣泄里已经褪尽了火气和锋芒,自然流露,水净沙明。宋人蔡君漠、今人启功、张伯驹都已臻此境。诚然,如徽宗的瘦金、启功的馆阁、张伯驹的鸟羽等也偶遇褒贬,但那不激不励、率真天然、不见来龙去脉,实是书法中最高境界。
    我对戴将军苛求,以历史大尺度考量之。令我释然的是:我有他信,他有自信。
    是啊,花甲振羽,无异朝霞满天;老骥驱驰,更喜脚下高远。以此孜孜以求之,何虑大成在即!何况就目下所及,早已登堂入室矣!
     诗书两不误,焉知是军门。前贤己远去,今人有清民。
     笔落焕书彩,歌吟壮诗魂,华夏实感幸,道统有传人!
     我不擅诗,心之所感,求切亡工,聊以寄情耳。     丁亥春日太阳园

戴清民艺术简介
      戴清民,1943年生于山西万荣;1960年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第四部原部长,少将军衔;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军旅50年耕砚不辍,潜心研习。其书法师法汉碑,崇尚晋韵,融各家之长于一体。多次参加全国、全军及相关省市书法展览,作品先后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解放军报》、《解放军画报》、《解放军生活》等报刊杂志发表。其生平事迹及部分作品,已录入《当代中国书法艺术大成》、《当代书法家传记》、《当代书法家楹联墨迹选》、《当代书画篆刻家辞典》、《中国历代书法家人名大辞典》、《中国古今书家辞典》、《中国当代书法家辞典》、《中国美术年鉴》、《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名鉴》等辞书。不少作品被博物馆、美术馆收藏,并作为国礼赠送外宾。
      2011年9月,由中国书法家协会、中华诗词学会和中国诗书画研究院等单位共同主办,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举办了“戴清民军旅五十年诗词书法作品展”,解放军四总部、海军、空军、第二炮兵和北京军区的50余位将军、国家有关部委10多位部长及中国文联、中国书协、中国美协、中华诗词学会及相关单位领导400余人出席了开幕式。中央军委原副主席迟浩田上将题写展名,中央军委副主席郭伯雄上将、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上将致电祝贺。中央军委委员、总参谋长陈炳德上将、中央军委委员、总政治部主任李继耐上将先后带领数十位部长参观了展览。
      从军50年,军务之余,勤于笔耕,先后出版信息化作战领域理论专著11部,被誉为当代中国军事学资深学者;有理论观点写入《中国国防白皮书》,不少军事学术观点为外军所重视;创作古体诗词2300余首,已出版诗文专著10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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