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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好地发挥统计“智囊”的作用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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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04月24日 08:30:28

更好地发挥统计“智囊”的作用

——访国家统计专家咨委会委员、联合国统计司前司长张保罗教授
■ 本报记者  鄢来雄/文

    日前,国家统计局举办第107期“时代统计大讲堂”,邀请国家统计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统计司前司长张保罗,作了“大数据背景下国家数据政策和基础结构的演进”专题讲座。讲座之后,张保罗教授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
    成立专家咨委会是借鉴国际经验
    记者:张教授,您好!我们知道,您和中国国家统计局很有渊源,曾受聘为中国国家统计局国际统计顾问,现在还担任中国国际统计培训中心咨询委员会主任委员。今年1月份,您又被聘为中国国家统计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您怎么看待中国国家统计局成立国家统计专家咨询委员会的举措?这个机构能发挥哪些作用?
    张保罗:很高兴看到中国国家统计局成立了国家统计专家咨询委员会,我也很荣幸受聘成为其中一员。国家统计专家咨询委员会可以说是中国政府统计的“智库”。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有类似的国家统计专家咨询委员会,并且在促进统计工作和经济社会发展方面发挥了独特的重要作用。
    中国国家统计局成立这样的机构,说明很重视政府统计“智库”的建设。这将是中国国家统计局借鉴国际经验的有益尝试。
    这些年,中国国家统计局一直很重视统计专家、学者的意见。我也注意到了,这次聘请的专家团队既有中国国家统计局的资深专家,也有科研机构和高校的统计专家和学者,还有中国政府其他部门的有关官员。这充分体现了这个机构的包容性。
    我认为,国家统计专家咨询委员会至少可以发挥两个方面的重要作用。一是给统计工作方向性指引和经济发展趋势性判断提供决策参考;二是评估统计工作方法制度的科学性,提供进一步改进和完善的建议。通过这一平台,中国国家统计局能更好地听取和吸纳各方面的意见和建议,使统计重大决策更加科学、合理,进一步提高中国统计的国际可比性。
    当然,要更好地发挥统计“智库”的作用,还要很好地把“智库”的思想变成统计决策,并认真落实好。“智库”可以就某些课题或设想先形成一个报告,提供给中国国家统计局,再去促进落实。
    把最前沿的研究带给中国同行
    记者:我们知道这次是您第五次主讲“时代统计大讲堂”,您一直积极支持中国国家统计局的统计教育培训。这次您为何选择“大数据背景下国家数据政策和基础结构的演进”这个主题?
    张保罗:首先感谢中国国家统计局的信任、邀请。我也很乐意与中国同行相互交流、学习,希望把国际上最新的统计发展理念和其他先进的发展经验介绍给中国统计同行,给大家提供参考。
    2012年,我第一次来“时代统计大讲堂”,讲的是《海量数据、社会调查和官方统计:开发新的数据来源》。当时,“海量数据”研究成为全球统计数据应用和开发的新趋势。我提出,官方统计须重视开发新的数据来源,要注意如何甄别“海量数据”,将“海量数据”变为“可用数据”,有效运用到官方统计中去。不久后,“海量数据”在中国统计系统掀起了研究和应用大数据的热潮。国家统计局在大数据研究与应用方面取得的进展,值得点赞,但还要继续创新,更进一步。
    后来,我又讲了智能城市、地理信息系统的概念等等,这些都是当时国际上最新的发展趋势和理念。
    如果说此前我带来的更多的是和统计专业联系比较紧密的研究课题,那么这次涉及的则是国家宏观层面的问题。譬如城市发展的问题,这不仅仅是统计局能解决的问题,而是涉及整个国家层面的问题。发达国家都非常注重国家数据基础结构和政策工具的构建,有统一的机构来规划、管理国家数据,制定国家数据政策,因为它对于国家的发展确实具有重要意义。我希望中国国家统计局能注意到这个方向,主动作为,率先研究。
    记者:大数据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发展潮流,现在大数据的研究和应用,民间统计机构走在前面。而且,大数据研究还存在“数据孤岛”问题,这使得从“海量数据”中抓取有效数据更难。政府统计如何应对这种机遇和挑战?
    张保罗:政府不一定要做大数据的研究,但是政府统计部门一定要知道民间统计机构是怎么做的,要能对他们的大数据进行有效评估,能够对大数据反映的经济现象进行合理的解释。
    事实上,大数据改变得太快,统计上叫可靠性不是太高。大数据也并不能回答所有的问题,单独依靠大数据做的分析质量往往存疑。可靠的大数据分析,离不开对小数据的使用,可以利用一些比较可靠的小数据作为“锚点”,与大数据信息相互对照,作为判断的基础。另外,大数据分析还要“人机结合”,而不能仅仅依靠算法。专家的经验、人们的直觉等,在分析中也很重要。
    大数据研究存在的“数据孤岛”问题,也就是数据之间相互隔绝、互不联通,这对客观评估大数据的质量会带来不少挑战。实现大数据的开放共享,是大势所趋。解决“数据孤岛”问题,需要有专门机构来统筹数据治理工作,从全局把控,制定相应标准。
    记者:作为国际知名的统计专家,在中国国家统计咨询专家委员会,您将如何履职?
    张保罗:就我本人而言,我从事政府统计工作30多年,有比较丰富的工作经验,国际上我也很熟悉,可以以国际的眼光给中国国家统计局提供一些帮助。例如,我帮助缅甸制定的全国统计发展方案,现在仍然在执行。现在,我在马来西亚帮助他们研究如何改进其数据政策。在新加坡、老挝、阿曼、阿联酋,我也在帮他们改进统计制度方法和统计体系的建设。
    我会把国际上最新的统计发展理念尽可能第一时间介绍给中国同行。这些理念包括国家数据政策、智能城市发展、地理信息系统应用等等。
    利用好中国的人口统计数据
    记者:您在人力和人口统计方面素有研究,您对中国的人口统计和人口数据分析与管理方面有何建议?
    张保罗:人口的最大问题,不是人口数量本身的问题,而是人口衍生出来的其他问题,有两个最重要的方面值得关注。一是人口老龄化之后带来的医疗、福利问题;二是就业问题。这方面,可以学习日本的经验,日本很早就进入老龄化社会,但是他们在这两方面都做得不错,值得借鉴。中国人口这么多,面临的压力和挑战必然会很大。
    当然,人口问题还涉及人口流动的问题。我们注意到,中国每年春节期间会有大规模的人口迁徙,但是经济社会并没有因此发生系统性的风险,人口流动井然有序。这个现象挺有趣,值得好好研究。
    记者:国际上利用人口统计数据主要应用在哪些方面?
    张保罗:最重要的是地理信息结合应用。在美国,人口统计数据可以做很多研究,譬如,根据人口分布情况包括人们的收入分配情况,对城市发展进行合理的布局,规划城市商业网点,在哪里建厂、开店,等等。我不了解中国的人口地理信息管理是按照什么辖区划分的,建议中国可以试一试网格化的人口管理办法。
    讲好“中国统计故事”
    记者:您怎么评价中国政府统计工作?对进一步提高中国政府的统计数据质量和公信力有何建议?
    张保罗:2005年,我第一次来到中国,参加了全球经济普查大会,到现在已经12年。期间,我见证了中国政府统计的发展,中国国家统计局积极加强与国际同行的交流,业务水平得到极大提升,现在工作人员的专业水平很高,包括年轻人水平也很高,我对他们充满信心。
    虽然我个人比较了解中国统计数据的生产过程,但是很多统计系统之外的人并不了解,特别是国际社会还有不少人对中国统计数据不太了解甚至误解。我觉得中国统计人应该多写一点文章,把中国统计数据的生产过程还原出来,多做一些解释性的工作,讲好“中国统计故事”,让大家了解中国统计的管理体制和政府统计的制度与方法。专业化是提振中国政府统计公信力的最好途径。
    中国统计可在“三新”统计方面走在世界前列
    记者:您对中国的“三新”统计有何建议?
    张保罗:这是中国政府统计面临的机遇与挑战。
    过去,中国政府统计扮演着世界统计潮流追随者的角色。今后,我希望这种现象有所改变,中国政府统计要在某些领域走在前面,做引领者。
    “三新”统计就是中国政府统计的最好机遇,中国完全可以、也应该藉此开始带动其他国家来做新的引领性的研究,为世界统计、世界经济研究作出贡献。
    例如,现在中国电子商务、网络经济发展迅猛,规模巨大。但是,电子商务、网络经济占中国经济的比重到底有多大?会给中国经济和统计方法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些在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系统性地展开研究。而这样的研究不仅对中国很重要,对世界同样重要!电子商务经济对国家整体经济的影响,在其他国家和地方是观察不出来的,因为他们还没有产生规模效应,但是在中国是完全可能观察出来的。中国国家统计局应该多做这样的专业研究,让其他国家从中了解到电子商务、网络经济对国家经济的影响,给他们提供可资借鉴的研究参考。
    做政府统计的引领者,还包括我之前所讲的构建国家数据基础结构和政策工具,参加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指标的研究。
    我跟国家统计局有关领导说过,中国应采取主动姿态,从长远考虑,从中国战略发展出发,参与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目标全球指标框架》研究。可以先从众多指标中选取一部分跟中国关系紧密的指标,进行认真研究和试验,做精做好,创造经验,做好引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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