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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书记要敢于为老百姓担当_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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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0年01月25日 00:00:00

县委书记要敢于为老百姓担当

——我当县委书记的从政感言
□ 中共河南省长垣县委书记 刘森


      新世纪的开局之年,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踏上了黄河岸边这块蕴涵无限生机的热土——长垣,与80万真诚淳朴的人民群众同舟共济,度过了9个年头、近3000个日日夜夜,共同见证了长垣这一时期的发展历程。
      记得我来长垣第一天在同大家的见面会上讲道,我长期在市委机关工作,对基层情况不了解、不熟悉,希望以大家为师,老老实实地做个“小学生”。如今,我这个“小学生”在长垣读了9年,基本上完成了一份答卷。
      立足长垣看长垣,这几年长垣确实发展了,变化了,牌子响了,名气大了,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不绝于耳的赞誉声,几乎每周都要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观团,几乎每位到过长垣的领导和专家都认为长垣发展之路具有典型性、独特性。
      2006年2月7日,省委徐光春书记第一次到长垣时说:“我在长垣找到了如何进一步发展县域经济的答案。”2008年10月21日,他再次到长垣调研时又讲道:“长垣发展得很快、很好、很有特色,长垣的实践很值得研究,长垣的一些做法很值得总结,长垣发展的一些深层次的东西很值得思考,已经成为全省县域经济发展、农村改革发展的一面旗帜。”
      于是,不时有领导、朋友,甚至一些从事县域经济研究的专家,鼓励我写出点东西。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深知自己终究水平有限,加之事务繁杂,若勉强为之,唯恐贻笑大方。然而又想到,作为县委书记——长垣发展的亲历者、参与者和推动者,所思、所想、所念、所做、所吟诵、所呼吁、所践行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个人的范围,已经成为长垣群体的一个结晶。遂将自己在长垣工作9年来的讲话、文章、感悟等粗浅认识和体会编选付梓。
      胡锦涛总书记说:“我们回顾历史,是为了获取智慧和启迪,从而更好地把握今天的生活和未来的方向。”我的这本书也许根本称不上书,然而它却汇集了我们这一班人10年间的工作积累,记录了长垣人民的奋斗历程,当然也留下了我本人点点滴滴的思索。这本书作为长垣一段历史的见证,或许能为将来的奋斗者留下些许的启迪和借鉴。

      这些年,外地来长垣的参观者,交流经验的同行,从事县域经济研究的专家,以及对长垣感兴趣的人们,见到我总是刨根问底地追问长垣发展的真谛、真经。其实长垣发展也谈不上有什么经,但各地发展之路总是各异的,总有一些结合本地实际的独特之处。如果说长垣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我们始终坚定不移地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始终坚定不移地“用有个性的人、干有争议的事、走有特色的路”,始终坚定不移地营造一种宽容大度的用人风气和健康向上的发展氛围。
      我们抓工作的一条基本经验是,始终没有丢掉思想政治工作这个传统优势,坚持“虚”功“实”做,以“虚”带“实”,围绕“人”字做文章。我们始终明白一个道理:思想决定境界,思想决定高度,思想左右观念,思想引领行动,思想决定出路;我们始终坚持一个思路:抓班子、带队伍、树正气,说实话、办实事、求实效,提速度、上项目、促发展;我们始终贯穿一条主线:对内埋头苦干,对外扩大宣传;我们始终叫响一个口号:干部作风好,长垣万事兴。
      我们抓作风的载体是每年都突出若干主题。10年来,我们在党员干部中持续开展了16个主题思想教育活动;我们抓作风的方式是从细节、从小事突破,从会议纪律、乱扔烟头、迟到早退这些所谓的鸡毛蒜皮抓起,要求每个干部都要学当“管家婆”;我们抓作风的最终目的是推动发展,让长垣人民得实惠。我们抓工作的另一条基本经验是敢于用有个性的人、干有争议的事、走有特色的路。
      这些年,长垣发展过程中始终伴随着争论、议论、评论、非议、诽谤、攻击、诬陷、责难、谩骂、造谣、挫折,曾经作为“卫生材料之乡”的长垣被称为“黑窝点”,曾经走遍大江南北的长垣人被称为“大骗子”,曾经因“不孝不提拔”的用人标准引发各大新闻媒体的热议,曾经因县委狠抓干部学习和主要领导坚持批印《学习参考》被说成是做秀,曾经因电厂争取、环境整治、城市亮化等工作备受指责和质疑等等。但我们始终坚持“先干不议论,先试不争论,实践作结论”的发展理念,坚持“不诱于誉,不恐于诽”的做人信条,鼓励干部打开心胸,放开手脚,大胆地做大事、要事、有意义的事、对发展有好处甚至引起极大争议的事。我们把“永远讲真话,一生做好事”作为干部的座右铭,鼓励干部讲真话,允许讲错话,允许有不同声音。选人用人讲能力、讲感情、讲良心,不埋没人才,不压抑人才,不让干事者受气,充分释放大家的能量和热情,锻炼、培养、造就了一个有思想、有个性、有激情、有魄力的领导群体。
      通过这些年坚持不懈地抓班子、带队伍、树正气,干部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全民创业的原动力激活了,长垣发展的氛围形成了。短短数年间,全县民营企业达到5800多家,拥有小汽车3万多辆,商品房价格与周边的省辖市不相上下,实现了地区生产总值、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3个超百亿,获得了“中国厨师之乡”、“中国防腐蚀之都”、“中国起重机械之乡”、“国家级卫生县城”等近10个国家级“名片”,全国500多个市县慕名前来考察、学习、取经,并以发展速度快、经济活力强、运行机制活而被经济学家冠以“长垣现象”、“长垣模式”、“长垣经验”,被外界称为“北方的小温州”、“中原的小香港”。
      现在,总有一些人抱怨“领导难做,县委书记难当”,也有一些朋友向我请教如何当好县委书记。我告诉他们,当县委书记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秘诀就是牢记八个字:不存私心,不谋私利。作为县委书记,有人捧,有人求,有人傍,经办的事多,接触的人多,礼节性交往多,稍有不慎就会跌跟头。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生活在真空里,都会面临一些世俗的请求,人事的纠葛,脱不开的关系网。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些年,无论是在机关还是到长垣工作,我一贯抱着干事业、干工作的心态,始终怀着敬畏之心,时刻绷紧廉政弦,坚决不做对不起组织、家人、良心的事。
      当前,县委书记成了“高风险”职业,贪污腐化、堕落变质的不乏其人。我老母亲每看到一个腐败案例都要同我讲一下她老人家的廉政心得,她几乎每半个月就要和我见一次面。我明白,她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对我这个担任县委书记的儿子进行监督。当然,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一批农家子弟提拔了,投机钻营的人落马了,一些正道直行的事情成功了,投机取巧的功夫“泡汤”了,难免会引起个别人的记恨、咒骂,甚至威胁、诬告,也传出了刘森“冷血、不好接触、汤水不进、不食人间烟火”等说法。但我的处世风格却丝毫没有改变,向来不怕惹非议,不怕捅“马蜂窝”,不怕说被“别人”误解的直言。如,现在一说领导给企业跑项目、跑资金,有些人就怀疑是不是得了他们的好处。长垣是民营大县,民营企业众多,在如何为民营企业服务上,历来看法很多。我刚来时,发现有的领导同志见了企业家甚至避而远之,生怕落下“傍大款”的坏名声。
      我就带头同企业家交朋友,提出了“书记、县长是民营企业最大服务员”、“为民营企业端洗脚水、系鞋带”等服务理念,现在县级领导联系企业已经形成了制度,也很少再有所谓“傍大款”的议论。再如,大家在一起交流时,经常会听到这样的话,说现在的干部批不得,一批就跳、就闹、就告、就丢选票。我性格较直,脾气不好,批评同事和下属从来不分场合,不顾情面,直截了当,言词激烈,长垣的干部几乎都受过我措词严厉的批评,但从没有因此而引发个人恩怨。我觉得,为官从政的人,只要不存私心、不谋私利,只要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只要不搞权钱交易、官商勾结,就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个性,就没有必要刻意伪装什么,就没有必要怕这怕那。如果我们凡事唯书唯上,亦步亦趋,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也就没有长垣今天的发展局面。
      “峣峣者易折,佼佼者易污。”在这些年的工作历程中,我也对个性、思想、争议等概念有了一些思考。有个性的人,大多都是有思想、有才华、有独立见解,并且性格鲜明,对事物感觉敏锐,容易暴露自身缺陷的人。他们往往有创新冲动,有非凡之举,能干事、肯干事甚至能成大事。而有争议的事,往往又是前人所未干、难以被人理解更难以成为时尚的新思想、新实践、新举措,有些难免是不周全的,有漏洞的,甚至连干事者自己也是没有把握的。于是,当你讲出一点全新思想、充满希望的言语时,当你作出一些打破常规、面貌一新的举动时,当你去做一个性格鲜明、畅快淋漓的干事者时,便会引起许多的不理解,便会成为公众议论的焦点,便会被一些心怀恶意或者并无恶意的人抓住辫子、扣上帽子。引发争议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见识,是心胸,是修养,是思维方式的差异,是思想解放程度的大小。当然也不排除嫉妒的因素。有些人自己不去干事,不会干事,更干不成事,看到别人作出了成绩就眼红,就不平衡,就生出败坏心。他们活着的目的不是自己要做什么,而是不让别人做事;不是自己要作出成绩,而是不让别人作出成绩。这种害人、降低人、损人不利己的嫉妒心,以诽谤和中伤别人为能事的伎俩,是多么可悲!

      大科学家牛顿说过:“如果说我能够看得更远,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我时常提醒自己不可自大,不要臭美,不能飘飘然。我清楚地知道,长垣今天的楼层是在昨天的基础上拔起的,正是有了以李柏拴、王富均、赵继祥、赵予辉等同志为代表的历届班子的艰苦努力,才使长垣有了今天的成就。他们为长垣人走出家门,为长垣重商氛围的形成,为长垣产业的逐步生长,营造了超乎寻常的环境,尤其在坚冰尚未完全打破、带有浓厚计划色彩的体制下,当时宽松的政策支持,对一个县域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感谢和我一起搭帮共事的予辉、国富、李刚、学斌等同志,这些年他们给予了我很大的支持。忘不了给予长垣和我本人太多关心、太多关注、太多关照、太多关爱的各级领导,每当长垣面临发展的重要节点、关键时期以及遇到难题的艰难时刻,他们都给予悉心指导和倾力支持,坚定我们推进科学发展的信心与决心;更加忘不了长垣的干部群众给予我的深情厚谊,几乎每天我都会得到他们的鼓励和问候,一个短信、一句言语、一封书信都能使我全身心地振作。尤其忘不了引起我心灵震撼的两件小事:一是4年前的一天,我们正在召开一次会议,一位拄着拐杖、弓腰驼背的老人要求见我。老人家对我说:“刘书记,我没几天了,您给长垣干了很多事,能见见您走了也满足了。”另一件事是2006年底的一天,20多位来自长垣基层的农村党支部书记来到我的办公室,他们对我说:“听说省里正考核您,群众怕您调走,让我们表达一下心意。”事情虽小,饱含的情意却很重。长垣人民对我的厚爱和信任,促使我一刻也不敢懈怠。可以说,这些年我面临了各种挑战,遇到了各种难题,遭受了各种挫折。但不管多难、多苦、多累,都挺过来了,靠的就是这些信任我的领导,支持我的同事,关注我的朋友,拥护我的群众。没有他们,我走不过这些年的风风雨雨。作为一株麦子,开始扬花孕育的时候,忘不了引导自己往上生长的太阳和供给根须营养的大地。我要对得起这些真诚和善良的人们。每当想到自己背后强大而厚重的力量,我便暖从心来、百感交集,便会鼓起奋进的勇气,更加义无反顾地往前行。
      这些年,长垣能够健康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团结,四大班子团结,各级干部团结,全县上下团结。我始终觉得,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在一起共事就要处缘分、处感情、处友谊。有时由于工作经历、认识水平、性格特征的不同,看问题难免有分歧,干工作难免有磕磕碰碰,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私心杂念,可怕的是小肚鸡肠,可怕的是意气用事。我在长垣工作9年间,先后同1位书记、3位县长搭帮共事,调进调出的副县级干部更是为数众多。大家在一起不时有争论、有碰撞,甚至有时因为意见不一致而大声争吵、高声辩论,但彼此从来没有产生过隔阂,从来没有过不愉快,在长垣四大班子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不团结的现象。我想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始终奉行“有话讲当面,有事摆桌面”,相互之间不设防,不背后嘀咕人。我觉得,做人还是要做“粗”人,所谓“粗”就是不耍小花招,不玩小心眼,不使小计谋,无害人之心,无苟且之意,无不轨之念,让人觉得你这个人真诚、厚道、可交。当然,工作、生活上我们还是要细,粗中有细,细之又细,细中见真,细中见情,对工作考虑得无比周密、周到、细致,对同志无比关心、体贴、照顾。团结出干部。我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共有两任县长外调担任书记,其中1位现在还成了省辖市市委常委,有两位常务副县长外调担任县长,有3位副县长升任副厅级干部,有4位党政副职担任市直部门一把手,提拔、重用的副县级干部更多。

      明朝吕坤在《呻吟语》中说:“我身无贫富、贵贱、得失、荣辱字,我只是我,故富贵、贫贱、得失、荣辱如春风秋月,自去自来,与心全不牵挂,我到底只是我。”是的,无论多高级别的官员,除却了一纸任命书,还原彻底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普普通通的人,应该有人之所为、人的七情六欲和喜怒哀乐。从我接触的领导干部来看,很多人都有无比丰富的内心世界,甚至在做工作决策时,也常常表现出人性中的美好。遗憾的是,也有不少人理性思维和创新活力逐渐萎缩,丧失了血肉,丧失了活力,丧失了向往,丧失了自我,丧失了个性,甚至丧失了人性中的善良和爱心,最终只剩下为理念化、标准化、程式化、规范化的东西所操控的公共表现,使人们无从认识到他们的另一面,而平添了对领导干部的误解。这不禁使人想起契诃夫的短篇小说《装在套子里的人》,“套中人”别里科夫的生活一刻也离不开各种各样的“套子”,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
      人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是立体的、多面的、活生生的。在工作中,我们是上级的下级,也是下级的上级;在生活中,我们是朋友的朋友,也是老师的学生和学生的老师;在家庭中,我们是父母的孩子,是孩子的父母,是妻子的丈夫,是兄弟姐妹中的一员。上天赋予我们如此丰富的角色,是让我们有限的生命活得更加多彩,我们不可辜负了这样的恩赐。刚刚离我们而去的季羡林大师,为什么在国人的感情上引起那么大的震动?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个性情中人。季羡林逝世的当晚,我观看了山东卫视为纪念这位老人播放的专题节目,当他说起母亲的时候,悲伤之情难以抑制,眼泪夺眶而出,使得片子无法拍摄。看到这里,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多么可爱而真情的老人!我也想到了我的母亲。很早父亲就去世了,母亲含辛茹苦拉扯我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这些年,几乎每年春节母亲都要带着全家来长垣看一看。我懂得她老人家是用特殊的方式检验儿子的作为,同时表达一个做母亲的自豪之情。人世间又有什么抵得上自然流露的亲情呢!
      人,就要读百家书,识千般人,行万里路,懂得各种各样的道理、行当、风物,具有宽阔而敏感的心灵、炽热而深远的情感、善于体察和兼收并蓄的精神空间。我在长垣这块土地上,看到了太多太多,经历了太多太多,感悟了太多太多。站在波澜壮阔的黄河岸边,我感到生命的辽阔;来到古杏坛孔子讲学处,我感到历史的悠远;进入卫华集团机器轰鸣的生产车间,我感到发展的一日千里;深入长垣最东北部的赵堤镇孙庄村,我感到心情的沉重,愧疚于滩区、老区、背河洼地区的落后。我用心谛听着蒲城的风雨,观赏着盛开的鲜花,回味着奋斗的滋味,编织着未来的梦,真切地感受着我与1051平方公里的地域、80万个生命间产生的互动,激荡出情感的涟漪,这种四面开花、八面来风、受用不尽、踏遍蒲城的感觉真好。我感叹,我欣慰,我快乐,我和同志们奋斗的这片土地上每天都有希望、都有盼头、都有意料得到或意料不到的喜讯。

      我从政的道路还算得上顺风顺水。1985年不到25岁就被组织从科员破格提拔为正科级干部,1995年就担任了新乡市委副秘书长。2001年在新乡市宗教局局长任上调长垣工作,担任了11个月的县长,8个年头的县委书记。2007年,我又被组织明确为副市厅级干部。
      政治是大事,哪个男儿不关心政治,哪个为官从政者没有想法,哪个青年人没有理想。我青年时期也有过许许多多的政治理想,时常想,人是这个世界的匆匆过客,能来世界走一遭不容易,能生逢其时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舞台不容易,能真正抛开私心杂念为老百姓干点事不容易,不在有限的生命里发点光、散点热、干出点事业,岂非憾事。我也常生出悲壮的想法,权力只是一种符号,一种手段,一种干事的工具,完全为权力而战是可悲的。利用权力影响群体,献身使命,实现价值,改变自己不满意的现实而随时准备失去权力、作出牺牲,才是真的从政者。在我40岁时,我的理想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担任了县委书记,有了实现抱负的舞台。9年的酸甜苦辣,我更加体味到了“选择了从政就是选择了牺牲、选择了奉献、选择了面对重重艰难勇猛地向前行”这句话的含义。
      俗话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名不可虚受,利不可苟得”。我经常扪心自问,我有多大本事、多深学问、多高品质、多少贡献,组织和人民给了我这样的厚待。我是一个起点很低的人,靠着自学懂得了一些人生的道理,当了这个县委书记,作出了一些成绩,已经满足了。担任领导职务尤其担任县委书记的这些年,我始终怀着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心态看待权力,常常担心因为自己决策的失误而亵渎了权力、贻误了工作,甚至影响了长垣的事业。我常想,以自己的德才,9年间能够或多或少地改变一下长垣人的思想,或多或少地改变一下长垣干部的作风,或多或少地改变一下长垣的对外形象,从而或多或少地改变一下长垣的面貌,也就足矣。理想总是在现实面前引路,没有理想的社会和人生都是不可思议的。然而,理想和现实之间必然是有一定距离的。而只要全心全意为理想奋斗过、努力过,心也就坦然了、无憾了。从这个意义上讲,可能我是一个立足于现实的理想主义者,或是一个有理想的现实主义者。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对自己当初的选择负起责任,过一个无怨无悔的人生。
      作为从政者,当然不可避免地会时常接触关于权力、关于名声、关于政治的话题,外界也会不时传出一些有关自己进步、调动、升迁之类的议论。从2001年以来,我曾3次被同志们和组织推荐为副市级领导干部考察人选,对我本人关切的话语也始终很多。局外人观棋也许会清醒,局外人看政治却永远不明就里。于是,就猜测、就推论、就设疑,这可能也是我们这个政治大国特有的国情吧。坦率地讲,为官从政的人没有不想升迁的,但想法不能太多,欲望不能太强,当官不能太上瘾,不能把个人的发展、升迁作为志在必得的东西。组织不欠任何人。我很欣赏有位从政者说的这样几句话,他说:“做官一阵子,做人一辈子。从政者应该有这样一种心态:我是一块砖,任凭组织搬,修大厦不自满,修厕所不辛酸。”对待个人的进退去留,就要多一点群众的“他觉”,少一点当官的“自觉”,就要顺应社会和人民的选择,就要知进、知退、知荣、知辱、知天命、“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只有始终保持一种平和、平静、平淡、平常之心,当官才会简单,才会轻松,才会洒脱。
      回顾这段艰难而光荣的奋斗历程,数不清的艰难险阻,忙不完的千头万绪,忘不了的喜怒哀乐,风风雨雨,失失落落,心潮起伏,感慨良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机遇和限制,我庆幸自己在40多岁这样一个春秋正盛的时期,能有这样一个干事的舞台。作为一名基层领导者,我把人生最好的年华无愧地献给了长垣这片热土,当然也留下了很多的不足、缺点和遗憾,甚至也犯过错误。这些年换了别人担任县委书记也许做得更好,然而我在历史给定的条件、环境以及自己能力的范围内尽了全力。
      长垣,我们有缘,长垣的淳朴熏陶着我,长垣的鲜活滋润着我,长垣的开放开拓着我,长垣培养、锻炼和造就了我,长垣让我真正体验了生命中的美好,长垣这块热土是我的再生之地。这里凝结了我全部的感情,已经远远不能用“第二故乡”这个词来形容。所以,我一再发自肺腑地说,长垣好,长垣人好,长垣这个舞台好。长垣施与我的恩惠真是太多太多,我在长垣收获的真是太多太多。现在,我仍然在长垣奋斗着,但我终究会离开。然而有生之年,我和长垣必定难以割舍,在感情上更不会有须臾的分离。
      政声人去后。至于我们这一班人在长垣这个舞台上表演得如何,那只有让时间、历史和人民做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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